第114章 緋綃
青竹立即應下,急匆匆拿了藥方便退下了。
岐黃在旁眼巴巴看著,終究忍不住問道:「宸妃娘娘,魏梓她會好起來嗎?」
嚴嬤嬤眉眼登時瞪起來:「糊塗種子,娘娘也是你是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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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黃瞬間低下頭去。
蘇窈窕擺了擺手,「魏梓?這名字倒是不錯,你和她關係很不錯嘛?」
岐黃趕忙解釋道:「奴才和魏梓入宮前並不認識,入了宮才知道算是老鄉,所以平日裡難免多幾分鄉土情。」
他嘆了口氣:「魏梓平日裡與人為善,便是對路邊的阿貓阿狗也懷著一份慈悲之心,大家都很喜歡她。」
蘇窈窕點了點頭,「既然如此,她又是怎麼得罪了陸答應呢?」
岐黃苦澀一笑:「這個奴才就不知道了。」
「只知道那天早上,魏梓原本正在伺候答應書寫,不知怎的惹怒了答應,翻臉就打了她幾個大巴掌,又罰人下跪。」
蘇窈窕也不指望能馬上從他這得到真相,聞言也就只是點了點頭,讓人下去了。
人走了,嚴嬤嬤皺眉上前:「娘娘,奴婢覺得那小太監沒說實話。」
「宮裡的老鄉多了去了,天南地北的,甚至有好些人是青梅竹馬長大的呢,也不會做到這個程度。」
「會為了一個將死之人,冒著生命危險偷拿毒草入宮。」
「這要是換做旁的主子,眼下他早早走在那宮女前頭了。」
「你的意思是……」蘇窈窕詫異。
嚴嬤嬤凝重地點了點頭:「自古以來,宮中常有對食。」
「咱們太祖爺登基後,就嚴令制止過,宮中凡發現對食者,一律杖責一百,逐出宮去。」
蘇窈窕吸了口冷氣,半晌才輕聲道:「這件事兒不許聲張。」
「說到底還沒有確鑿的證據,先到那宮女醒來,本宮再好好盤問她。」
嚴嬤嬤趕緊點了點頭。
原本是出去散步的,結果折騰回來這麼多事兒,蘇窈窕真心實意覺得有些累了,便安置了。
等到第二天,那宮女吃了藥,氣色果然好了許多。
氣血補上來,蘇窈窕便著手幫她驅寒散熱。
「知母,桂枝,白芍,牛膝……」蘇窈窕正斟酌著寫藥方呢,突然身後伸出來一隻手,將那藥方拿了起來。
蘇窈窕一回頭,果然是戰晨望。
「朕聽說你救了對野鴛鴦,過來一瞧,還真是啊。」
蘇窈窕眼睛瞬間就瞪大了:「什麼野鴛鴦?!是誰在這胡說八道!」
「我是看著宮女太可憐了,所以把人接過來,想著死馬當活馬醫,說不定能積點德呢。」
「對於那個小太監,路上偶遇的而已,一個太監,一個宮女,怎麼還成野鴛鴦了?」
戰晨望看她雙目圓瞪,實在可愛,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子:「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更何況這還是在宮中,你那小宮女小太監的事兒,早就傳得沸沸揚揚了。」
「甚至還有人親自到朕面前發誓,曾看到那小宮女小太監夜半私會呢。」
蘇窈窕眉心皺了起來:「那這人可真心狠!也真居心叵測!」
「哦?」戰晨望挑眉看她,「這又從何說起?」
「皇上您想,先不說那小太監,這小宮女眼看就已經活不成了,還故意散播這種流言蜚語,豈不是讓人死都不能瞑目嗎?這樣的人心當然狠了。」
「至於說居心叵測嘛,這宮女被陸答應懲罰,也不是昨天的事兒,都好幾天了,一直沒傳出來野鴛鴦的話,偏偏臣妾把她帶回來,要把人救活,這消息就傳出來了。」
「還傳到了您耳朵里,顯然是有人不想要這小宮女活,能和一個小宮女計較到這種程度,這個人必然居心叵測,心中有鬼。」
蘇窈窕信誓旦旦,又無比認真地看著戰晨望:「皇上,臣妾要是您,一定要好好查查這個嚼舌根的人。」
戰晨望大笑撫掌:「了不得了不得,朕的窕窕還是個斷案如神的青天呢!」
聽出了他話里的調侃和揶揄,蘇窈窕不高興的人哼一聲,搶過戰晨望手中的紙,身子一扭繼續寫藥方了。
戰晨望坐下摟著她的腰身,把下巴靠在蘇窈窕肩膀上,笑眯眯看她寫字。
蘇窈窕只覺得肩膀沉重無比,順勢往旁邊一躲,戰晨望不依,又跟了過去。
這一躲一追,兩個幼稚鬼都不服輸起來,在小小的書案面前較勁起來。
蘇窈窕無論往哪躲都躲不開,還被戰晨望故意撓痒痒肉,一時間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她心裡那個氣啊,突然扭身用毛筆往戰晨望臉上畫了個圈。
看著被糟蹋的俊臉,蘇窈窕深覺得出了口惡氣,下頜微抬,得意揚揚地看著戰晨望。
「好啊你,朕的頭上也敢動土!」
戰晨望陰森森一笑,反手將蘇窈窕摁在身下,另一隻手拿了毛筆就要往她臉上畫。
「啊——青竹救命啊!」
蘇窈窕嚇得大聲喊救命,青竹哪裡敢進來,隔著帘子偷瞄了一眼就火速縮了回去,只能在門口心裡暗暗給她家娘娘加油。
「現在喊救命,晚了!」
戰晨望十足的紈絝惡少嘴臉,好像覺醒了什麼了不得的癖好,格外的興奮,任憑蘇窈窕如何掙扎躲閃,還是牢牢把人控制住,毫不留情地畫了個大烏龜。
「……」
玩不起的蘇窈窕聞著鼻尖的墨水,頓時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乾脆用手摁在硯台里,反手一爪子蓋在了龍臉上。
這下真是捅了馬蜂窩了。
戰晨望一下子跟人來瘋似的,反手蘸了墨水往蘇窈窕臉上畫,也不知道畫什麼,一路從臉上畫到脖子,又繼續向背上深入。
蘇窈窕被他摁在書桌上,尖叫嘶吼的嗓子都啞了,也不能阻止這人發瘋。
足足過了一刻鐘,戰晨望才扔了筆,將蘇窈窕抱起來,徑直走向內間。
內間放著一大塊琉璃,格外透亮清晰,蘇窈窕專門放在這是為了平常洗漱完化妝護膚的,此刻那琉璃鏡中,卻映照出一大片雪白。
凝脂之上,墨色猶如水暈染開,瑩潤妖冶,赫然是一朵緋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