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厭勝


  蘇窈窕微微一愣。

  

  戰晨望親昵地吻在她頸側,聲音低沉纏綿:「還記得嗎?」

  「當初你把我從河裡撈起來的時候,旁邊就開滿了緋綃花。」

  蘇窈窕一時有些晃神。

  記憶里的確是這樣,不過當時她只記得這人渾身濕透,又重又沉,山上好幾處刀傷都被泡得發白了,簡直要把他嚇死,生怕撈上來一具屍體。

  沒想到戰晨望卻記得這些花花草草。

  戰晨望扭頭打量她神色,眉突然皺了起來:「你不會不記得了吧?」

  蘇窈窕不由心虛,訕笑道:「當然記得,就是那片花海嘛。」

  戰晨望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突然,他恨恨捏了一把蘇窈窕的臉頰,蘇窈窕一時不察大叫出聲,不滿地瞪著他:「你幹嘛!」

  「你肯定全部忘了,每次你撒謊,眼睛就愛亂飄。」

  蘇窈窕剛剛有些飄忽的眼睛立即正了回來,信誓旦旦看著戰晨望:「我沒有,真的!」

  然而戰晨望卻不信,他看了蘇窈窕好久,突然嘆了口氣,默默地將衣裳替她穿好。

  他要是還跟往常一下幼稚發瘋,蘇窈窕反而踏實些,這樣不言不語的,倒弄得她提心弔膽的,一直偷瞄戰晨望。

  戰晨望幾次抬頭,都能看到蘇窈窕眼巴巴望著他。

  唇角不易察覺地挑了挑,戰晨望換了個姿勢繼續看手中的遊記。

  要不是蘇窈窕知道那本遊記早被他看過了,還真以為是講什麼了不得的名勝古蹟呢!

  默默地咬了咬牙,蘇窈窕走到戰晨望面前,突然俯身將腦袋湊到戰晨望眼睛和書之間。

  她也不說話,就這麼定定看著戰晨望。

  要是換了旁人來,這其實是個很討打的行為,可偏偏是蘇窈窕來做,那張明媚嬌艷,宛如春花的臉,就這麼猝不及防沖入眼帘,帶來的視覺效果可謂驚艷。

  戰晨望喉結輕輕咽了咽。

  「你這是做什麼?」他聽到自己輕聲問。

  蘇窈窕慢慢撐起身子,一點一點壓在戰晨望身上。

  她並沒有用太大的力氣,然而戰晨望就是這麼被她摁倒了,最終只能手肘支撐著,抬眸望著自己身上的蘇窈窕。

  「臣妾……自然是服侍皇上了。」

  蘇窈窕嘴角挑起惑人的弧度,一隻手順著戰晨望的胸膛解開他的衣裳,另一隻手卸下釵環。

  青絲如瀑,繚亂心弦。

  ……

  戰晨望到底沒有放縱自己,只是和蘇窈窕胡鬧了一回,便把人摟在懷裡不許亂動。

  「等你生下孩子,朕再找你算帳!」

  聽著這惡狠狠的話,蘇窈窕笑得幸災樂禍:「誰讓你不理我。」

  戰晨望的回答是恨恨咬了她手臂一口,便把人扣在懷裡沉沉睡去了。

  翌日。

  山莊內關於「野鴛鴦」的傳言仿佛一夜之間蒸發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批宮人被狠狠責罰,一部分被罰去了翁山鍘草,另一部分則是直接罰沒掖庭做苦役。

  兩者竟是比不出誰更慘來。

  一時間,倒是清靜了不少。

  不過最讓蘇窈窕高興的是,那個叫魏梓的姑娘,終於醒了。

  她受了這次大罪,整個人瘦了一大圈,臉頰兩側都凹陷了下去,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還以為自己已經在地府呢,連人也認不出來。

  青竹嚇得趕緊把岐黃叫來了,謝天謝地,魏梓倒是記得他:「小凳子……你、你怎麼也到這陰曹地府來了?」

  「難不成陸答應也發現了你?」

  這個「也」就很有靈性。

  岐黃臉上有些許的尷尬,旁邊的青竹只當沒聽到。

  岐黃也顧不得糾結這些細枝末節,趕忙把這些日子發生的事都告訴了魏梓。

  魏梓聽完,怔愣了好久,才突然強撐著身子要爬起來:「宸妃娘娘救了我,大恩大德,無以為報。」

  「我要去向娘娘謝恩……」

  青竹嚇得趕緊把人按了回去:「娘娘早就吩咐了,不用你去謝恩,你把身子骨養好才是最要緊的!」

  岐黃也難得在旁邊勸她:「是啊,不急於這一時。」

  然而魏梓卻顯現出異樣的倔強來,她搖了搖頭:「不可,我現在就要見到宸妃娘娘!」

  青竹一陣發愁,反而是岐黃察覺到了什麼,他心頭一顫,趕忙攔住了青竹,「青竹姑娘,勞煩您去通報一聲罷。」

  「魏梓,她是有要事稟報。」

  青竹聞言頓住,很快反應過來,深深地打量了二人一眼,隨即快步離開了。

  不消片刻,門口再次傳來的動靜,岐黃還以為是青竹去而復返,哪知剛掀開帘子,卻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宸、宸妃娘娘!」

  岐黃大驚,趕忙跪下行禮,屋裡的魏梓也嚇了一跳,她撐起身子便要下床來,半途卻被一雙溫熱的手扶了回去。

  一個嬤嬤模樣的人對著她點了點頭。

  蘇窈窕仔細打量她神色,點了點頭:「嗯,看來那個藥方還挺有用的。」

  「你不必行禮,講究這些虛禮害了身子是蠢才才做的,你瞧著是個聰明人,別犯糊塗了。」

  魏梓只得躺了回去,望著蘇窈窕欲言又止。

  蘇窈窕擺了擺手:「有什麼話你直說便是,青竹和嚴嬤嬤都是本宮心腹。」

  聞言,魏梓咬住了下唇,過了許久才輕聲道:「宸妃娘娘,奴婢突然被陸答應責罰,是因為奴婢發現陸答應在施行厭勝之術。」

  屋子裡氣氛驟然一凝。

  嚴嬤嬤和青竹臉上都顯出驚慌之色,蘇窈窕反倒很平靜:「哦?」

  「那她詛咒的是誰呢?」

  魏梓靜靜看著蘇窈窕:「是您。」

  意料之中的答案,和青竹嚴嬤嬤的憤怒震驚不同,蘇窈窕反而有些淡定。

  沒辦法,唯物主義就是這樣。

  你要說陸答應給她下毒挖坑,蘇窈窕可能還會警惕一下。

  像這種鬼神亂力,詛咒之說,她是半點都不信的。

  故而,蘇窈窕想了想又道:「距離你暈過去已經過去足足五天了,陸答應見你被抓走,只怕是什麼證據都被清理乾淨了。」

  魏梓聽到已經五天了,臉上顯示空白一瞬,緊接著失望地嘆了口氣:「是奴婢不爭氣,沒想到還是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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