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權宜
見她如此耍賴，戰晨望亦是無可奈何，狠狠捏了捏人的鼻子，又指揮人給自己夾一筷子芙蓉什錦。
就這般，二人胡亂吃完了飯，蘇窈窕白天睡了一天，晚上便睡不著了。
又怕因此亂了困頭，索性強迫自己躺著。
戰晨望今夜卻是不能多留，如今進了秋季，天氣漸冷卻正是天下豐收時節，各地都要徵稅運糧，更有不少地方秋汛泛濫，少不得得朝廷出面賑災。
這些事情，僅僅是一地之憂就足以讓人疲憊不堪，更何況五湖四海，整個天下都在戰晨望肩膀上。
於是乎，親眼瞧著蘇窈窕躺下，戰晨望便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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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剎那間安靜了下來。
許久，蘇窈窕慢慢吐出一口濁氣，叫了人進來。
進來的卻是橘英，垂著眼眸，面色沉靜：「娘娘。」
蘇窈窕打量她許久，橘英竟也不畏縮惶恐，坦然大方任憑蘇窈窕打量考察。
反倒是蘇窈窕心裡，驀然升起一絲不合時宜的悲痛來：「……你去請嚴嬤嬤來。」
橘英並不失望，依然沉凝穩重地行禮告退，不一會兒，嚴嬤嬤便走了進來。
當著嚴嬤嬤的面，蘇窈窕就沒有那麼多廢話了，她白著臉，指了指地上的繡凳。
嚴嬤嬤不愧是跟了蘇窈窕多年的人，很快便意識到了什麼，上前挪開繡凳，待看清楚地上的黑血時，臉色驟然一變：「娘娘！這！」
蘇窈窕嘴角扯出幾抹笑來：「別怕，這是我施針逼出來的污血，如此身體倒是爽快許多。」
「只是當時心力不濟，忘了叫你進來處理了。」
嚴嬤嬤聽到蘇窈窕這樣說，又仔細去打量蘇窈窕的臉色，見的確比昨日好了一些，心裡的大石這才放了下來。
不免多幾句嘴：「阿彌陀佛，娘娘您要自己施針，也該將老奴留在身邊好照顧您。」
說著，手腳麻利地把那污血擦了，又將旁邊桌子上的剩茶潑在繡凳上，這才叫小宮女進來，將繡凳換下去。
蘇窈窕只是淺淺含笑：「我記住啦，下次一定留你在身邊。」
實在是每每施針總不免要寬衣解帶，蘇窈窕自己倒還好，旁邊再站著別人，實在抹不開那個臉。
嚴嬤嬤顯然也了解蘇窈窕這個毛病，知道她嘴上應得好聽，下次必然不會再叫自己，偏偏又無可奈何，只得嗔怪地看了眼蘇窈窕。
……
別有洞天。
戰晨望離了水木明瑟，臉色便恢復了往日的肅穆凝重，待進到殿內，便冷聲詢問：「太后可到了宮中？」
汪翦趕忙上前，畢恭畢敬道：「回稟皇上，太后娘娘已經到了靜安宮，只是聽說發了好大的脾氣，連晚膳也未曾吃呢。」
聽到這話，戰晨望臉上一閃而過擔憂和煩躁。
他沉吟許久，久到殿內靜得甚至有些可怕。
汪翦的身子不自覺彎得更厲害了。
「你說……這次的事會是琬兒做的嗎？」
突然，安靜異常的殿內突然響起了戰晨望的聲音。
汪翦精神一振！
他額頭上猝不及防流下汗來，大腦飛速運轉，好半天才輕聲道：「這……奴才可不敢胡言亂語。」
戰晨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汪翦一個哆嗦跪在地上，滿臉苦澀：「奴才，奴才實在不知道，皇上，奴才整天都跟在您身邊，心裡眼裡都只有您，哪裡還顧得上其他人呢？」
「凡事還是得靠專業的人，譬如說，林侍衛？」
戰晨望都被他這招禍水東引逗笑了，氣得踹了他一腳：「那還不快去把人叫過來！」
「哎！哎！奴才這就去！」
汪翦連滾帶爬地跑出去招呼人，沒過一會兒，林峰便到了別有洞天。
面對他，戰晨望就利索多了：「朕現在給你一道聖旨，可以回宮探查，事權從易，不過爾等行事切不可驚擾太后，明白了嗎？」
林峰立即應聲：「屬下明白！」
戰晨望揮了揮手，林峰正要退下，哪知戰晨望卻又突然把人叫住：「若是此事……當真和婉貴人有關，先別聲張，秘密將人帶過來。」
林峰心頭一跳。
他腦海中猝然划過水木明瑟時，見到的宸妃的臉。
就是這麼一愣神的功夫，又猝然驚醒。
林峰下意識抬起頭，卻剛好撞入皇上冷漠猜忌的眼神中。
他心仿佛浸泡在冰水中，悚然低下頭：「屬下記住了。」
說完，林峰不敢再逗留，迅速離開了別有洞天。
……
整個萬景山莊好像突然安靜了下來。
好像自從太后回宮之後，萬景山中內不再有侍衛嬤嬤上門搜查，可是私底下卻是一片暗流洶湧。
莫說是小答應們，就是淑妃瑾妃也不能出門，一切戒嚴，直到蘇窈窕又連續給自己加了三天的針，才總算能坐得久一點了。
能做起來之後，蘇窈窕第一件事便是傳喚了陸答應。
陸答應來得很快，只是形容卻比上次見面憔悴了許多。
她鬢髮有些許艱澀，凝脂般嬌嫩的肌膚也乾枯了幾分，眼底更是一片青黑，好似短短几天便抽乾了她身上一半的精氣。
此刻看到蘇窈窕，陸答應但沒有往日的囂張跋扈，老實本分地跪下行禮：「參見宸妃娘娘。」
蘇窈窕沒有叫平身。
她漠然地俯視著陸答應，陸答應也不以為忤，自顧自跪著。
直到嚴嬤嬤冷哼一聲，拍了拍手，魏梓和岐黃悄無聲息地上前跪下。
「陸答應，可還記得這二人？」
陸答應連看都沒有看，神色冰冷麻木：「不記得了。」
嚴嬤嬤冷笑：「好一個不記得了，陸答應連瞧都沒瞧，怎麼就這麼斬釘截鐵呢？」
「說起來，這個叫魏梓的宮女，還是害答應受罰的人呢，她自己個兒也差點在陸答應手上丟了性命，這般的深仇大恨，恐怕很難忘記吧。」
陸答應眉梢終於動了動。
她緩緩抬頭，掃過嚴嬤嬤和蘇窈窕，最終落在了魏梓身上。
魏梓安靜地低著頭，任憑她打量。
「原來是你啊，真是難得，你居然還活著，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陸答應嘲諷一笑，眼中帶著深切的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