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青雲
那梅花是許答應每日摘了親手送來的，每次送來便都將前一日摘的梅花換下來。
嚴嬤嬤順著蘇窈窕的眼光看去，看到那隻梅花一時臉色難看。
「咱們當初還想著是這梅花出問題，又或許是到生產那一日，會在梅花身上做什麼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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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沒想到是聲東擊西，又是梅花又是草藥的，最後卻是在這香氣上面動了手腳。」
嚴嬤嬤忍不住齒寒：「這可真是養了頭毒蛇在身邊啊！」
「虧娘娘目前還幫了她，救了她娘家，結果她卻這樣恩將仇報，實在可恨！」
蘇窈窕抿了抿唇：「這件事既然找到了源頭，那也好辦了。」
「你帶著王院首和那沾染香氣的衣服去見皇上吧，不必說寒毒的事，只說催產落紅的事，足夠她吃一壺了。」
蘇窈窕又頓了頓：「這些草藥倒不算很難的，可是能將草藥做成如此精妙的香氣，絕對不是許答應能做出來的。」
「她娘家寒微，家裡兄弟又不爭氣，渾身的破綻實在是太多了，要說背後沒人指點，本宮第一個不信。」
嚴嬤嬤會意，用力點了點頭：「奴婢明白了。」
說完，嚴嬤嬤便快步離開，沒一會兒功夫，後頭殿裡似乎傳來了隱隱約約的爭執尖叫聲，不過很快就徹底恢復了平靜。
蘇窈窕突然覺得有些疲倦。
她靠在軟墊上，望著旁邊小床上睡得正香的女兒，心莫名地軟了軟。
宮中追求生兒子，蘇窈窕一開始也害怕過，害怕自己生了女兒會失去寵愛，害怕在這古代，女兒生下來命總是要苦些。
可是如今看著這個軟軟的小人兒，這些擔心害怕盡數化為了烏有。
她會給她的女兒全部的愛和關心，她會在之後的幾十年裡，努力地維持聖寵，將所得到的全部權勢和寵愛，傾注到女兒身上。
蘇窈窕相信，不管在哪個時代，只要有愛，有錢，有權，就算是女兒也會過得極好。
「乖乖，娘親一定會讓你一生順遂平安。」
……
許答應是皇上親自審訊的，不光是許答應一個人，就連許答應的娘家也全數下獄審訊，幾乎是一夜之間，許家便敗落了。
許答應受了許多酷刑，把所有的罪責全都攬了下來，卻死活不肯承認幕後真兇是誰，甚至還反咬一口，稱是宸妃平日佛口蛇心，表面慈悲，背地裡卻折磨侮辱她，所以才懷恨在心，要墮了宸妃的孩子。
嚴嬤嬤回來稟報，說到這裡時氣得渾身發抖：「真是一個天殺的白眼狼！」
蘇窈窕微微一笑：「看來，她背後的人很有幾分本事，這樣都撬不開她的嘴。」
嚴嬤嬤嘆了口氣：「大理寺苦不堪言，可若是再繼續用刑，那個賤人身嬌體弱，竟是承受不住。」
「剛才大理寺又來回稟，提出用快活丹。」
「快活丹？」蘇窈窕詫異挑眉。
「娘娘您別看這藥名字是『快活』，實際上卻是要命的毒藥，頭幾次吃下去，讓人覺得恍若仙境，快活不似人間。」
「可吃多了，便會慢慢地上癮，一旦停藥生不如死，死如墜阿鼻地獄。」
蘇窈窕愣住了。
這、這不就是成癮性？古代版毒品？
蘇窈窕一時悚然：「這般狠毒的東西，可萬萬要看管好了，若是不小心被人誤食，那豈不是喪盡天良。」
嚴嬤嬤趕忙道：「娘娘您放心，這東西尋常人想吃還吃不到呢。」
「這快活丹呀，它所需要的靈草只有京中青雲觀有，一株價值百金！更別提煉造快活丹所耗費的金銀靈藥，更是貴不可言。」
嚴嬤嬤冷哼一聲：「要不是這賤人嘴硬，謀害的又是皇嗣，按照她那條賤命，投胎十輩子也不配吃這藥。」
蘇窈窕一時汗然。
也行，貴點好啊，貴點好。
這要是便宜了才是天下大禍臨頭呢。
不過蘇窈窕還是對這個青雲觀起了好奇之心：「這道觀是何來頭？為何全天下只有他觀中能做快活丹呢？」
嚴嬤嬤耐心為蘇窈窕解惑：「青雲觀打從前朝起就在了，一向與世無爭，觀中道士亦是精益求精，個個都身懷絕技，綿延數百年，也不過才三十六人。」
「聽說青雲觀第一任觀長，是從化外之地而來，沿著當年老子登仙西去之路，從玉門關而入，故而大家都說，他是老子的轉世呢。」
蘇窈窕神色有些許複雜。
作為無神論者，實在很難相信這些傳說。
不過聽這話，這青雲觀創始人似乎不是本土中原人。
蘇窈窕一時若有所思，又道：「那本宮若是想去瞧瞧，可行？」
嚴嬤嬤爽快道：「自然可以。」
「前朝末年，厲帝昏聵暴政，天下生靈塗炭，民不聊生，當時青雲觀觀長便算出本朝太祖乃是天命之人。」
「為了平定天下安寧，青雲觀傾巢而出，觀中弟子跟隨太祖征戰天下，歷時十餘年，才終於一統天下太平。」
嚴嬤嬤臉上滿滿的都是自豪：「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本朝對青雲觀很是尊崇，每年皇上甚至還會去青雲觀小住呢。」
「娘娘雖然是宮中妃子，可若是心誠，也是可以去參拜的，只需要當時清場便是。」
蘇窈窕瞭然地點了點頭：「如此這般，我倒是真來了興趣。」
嚴嬤嬤難得看到自家娘娘有興趣，便湊趣道：「那不如等娘娘做完了月子，身體再康健些，便去瞧瞧。」
蘇窈窕笑著點了點頭。
剛巧，小床上的嬰兒突然「咿咿呀呀」哭叫起來，嚴嬤嬤立即抱了小孩子送到蘇窈窕面前。
過去幾天，小孩身上的紅皮退了不少，眼睛也慢慢地睜開了，跟葡萄似的，又黑又亮。
此刻睜大眼睛看著蘇窈窕，眼底水潤潤的，看著蘇窈窕心都要化了。
她接過小孩子，抱在懷裡輕輕搖晃著，手熟練地伸進去摸，卻發現還很乾淨：「難不成是餓了？不是剛吃過嗎？」
嚴嬤嬤便笑了：「娘娘您不曉得，這小孩子啊是一天一個樣，一天比一天能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