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元顧
說罷，嚴嬤嬤便叫了乳娘來，將小公主抱到偏殿去餵奶。
餵過奶之後，小公主果然不再哭了，她砸吧砸吧嘴，小嘴跟花瓣兒似的嘟著，小臉粉嫩粉嫩的，已經閉上雙眼心滿意足地準備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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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窈窕輕輕撫摸著女兒細嫩的小臉蛋，不禁感慨：「幸好是女兒若要生了個兒子，想到他三歲起並不能留在身邊，真是心如刀絞。」
這也是宮中慣例，為了防止外戚專政，母妃溺愛，凡是皇子，只能在生母身邊養到三歲，便要挪到東六宮去。
公主就沒有這個擔憂了，在成年嫁出去之前都可以留在母妃身邊。
以前蘇窈窕還不細想這個規則，如今自己生了孩子，想到三歲之後便要把孩子送走，才明白什麼是痛徹心扉。
旁邊的嚴嬤嬤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是呢，這孩子離開母親，哪個母親不是割肉削骨？」
逗了一會兒小孩子，就已經到了晌午，汪翦特地來傳話說中午的時候皇上要過來瞧小公主。
得到消息之後，嚴嬤嬤立即替蘇窈窕擦拭身子，又用濕帕子擦了頭髮，屋子裡擺了清香的水仙花祛除血腥氣，一切都收拾妥當之後，她老人家還進進出出屋子好幾次，確定屋子裡再沒有血腥味兒，這才滿意了。
蘇窈窕在旁邊看著，很是哭笑不得：「何必如此麻煩。」
然而，嚴嬤嬤卻有自己的道理：「娘娘不知，這男人啊有時候嘴上不說，可要是心裡埋了刺，總是不妥當的。」
她擺出一副過來人的樣子：「娘娘雖然說現在還在坐月子，不能侍寢，但是也要竭盡全力給皇上留下一個好印象。」
蘇窈窕突然心裡有些膩歪。
她嘆了口氣道：「真是進了宮恨不得馬上開枝散葉，好不容易生了孩子，又恨不得馬上恢復侍寢，繼續下一次開枝散葉，等到再也不能開枝散葉了，恨不得趕緊了卻殘生。」
嚴嬤嬤失笑道：「娘娘又說這些促狹話！」
蘇窈窕一笑而過。
待到中午，戰晨望果然來了，一進門先摸了摸蘇窈窕的手，眉心仍然皺著：「王守仁年紀越老，做事越不利索，這都生完孩子多久了？手還這麼冷。」
說著，把蘇窈窕的手放進懷裡，捂熱了才算緩和了神色。
「王太醫很盡職呢，是我自己不爭氣。」蘇窈窕替王太醫說了句緩和的話，就把話題也扯到了孩子身上：「今天還對我笑了呢。」
戰晨望果然大感興趣，嚴嬤嬤也極有眼色地把孩子早早抱了過來。
然戰晨望卻沒有直接接過孩子，而是先叫水洗了手，才小心翼翼抱著小公主。
蘇窈窕在旁邊看著，很是滿意。
她嘴角的笑馬上就被戰晨望捕捉到了，笑道：「就知道你講究這個，自從孩子生下來後，殿內殿外，每個接觸孩子的人，恨不得一天洗十次八次手。」
蘇窈窕煞有其事點了點頭：「臣妾覺得這十分有必要。」
戰晨望笑著搖了搖頭，又低下頭去逗小孩子。
簡直是越看越喜歡，「朕今天替咱們的小公主擬了兩個封號，你來選選？」
蘇窈窕一聽，只有兩個封號啊，那要是都不好聽怎麼辦？
戰晨望倒是沒有注意她的表情，畢竟公主剛一出生就有封號是極大的恩寵榮幸，他更沒有想到自己想出來的封號，可能會被人嫌棄。
「這孩子是臘月十五生的，朕今天翻了翻《玄書》，恰巧對應月神誕辰，對女兒家是極好的。」
「而且那兩天月色極好，朕想著給公主一個和月亮相關的封號。」
蘇窈窕聽到這話，心裡就提了起來。
月亮雖然好，雅稱也多，可是就是因為太多了，一不小心便回落了俗套。
嬋娟，銀鉤，滿月，玉桂……
也不知道戰晨望想的是哪個意像。
蘇窈窕緊張的看著戰晨望，戰晨望注意到她的眼神，不禁洒然一笑。
他把公主抱給旁邊站著的嚴嬤嬤，拉過蘇窈窕的手，在她手心寫了一個字。
蘇窈窕仔細看著：「……望？」
戰晨望眼角含笑：「月神望舒，乃是月之吉位，這個望字，還傾注了咱們對孩子的期許，平安順遂，一生歡喜。」
蘇窈窕定定地看向手心，笑意從心底里溢出來，讓她本就明亮亮麗的雙眼燦若星辰：「還有一個呢？」
戰晨望心神微動，又寫下一個字。
「顧？」
「顧兔藏半身，顧兔也指明月，你，還有我們的孩子，永遠是朕心中掛念懷顧之人。」
他目光落在嚴嬤嬤懷裡的襁褓上，目光悠遠慈愛：「朕的小公主，朕希望她一生平安喜樂，無憂無慮，君父常顧，萬事順遂。」
蘇窈窕只覺得自己的心好像泡在暖融融的溫水中，讓她整個人都懶散下來，只想依靠著什麼。
「那就叫元顧罷，」蘇窈窕目光柔和如水，「臣妾和皇上的心思一樣，只希望女兒可以一輩子平安。」
元字，是本朝公主固定的字輩。
戰晨望眼眸微暖，握住了蘇窈窕的手：「好，就依你所言。」
當天戰晨望就在水木明瑟住下了，到了晚上時，公主封號便曉諭六宮，人盡皆知。
不少人暗地裡咬碎了銀牙。
但是也有人嗤之以鼻：「再怎麼嘚瑟，也不過一個公主而已。」
不得不說，蘇窈窕這次生了個女兒，總算讓後宮中人找到一個發泄口。
當然，說出這話的人，當天晚上便被綁起來，發配到了掖庭做苦役。
……
隨著許答應被捕入獄，籠罩在萬景山莊頭頂多日的陰影，也似乎慢慢驅逐了。
山莊內，眾位嬪妃慢慢都陸續解除了禁足，開始走動起來。
昭嬪自從蘇窈窕生下女兒之後，整個人便好像找到了短暫的呼吸口，精神大振，禁足一解除，便喜笑顏開，帶著滿滿當當的賀禮上門祝賀。
當然，她生怕自己一個人來分量不夠，居然還說動了淑妃瑾妃，一起來祝賀。
昭嬪也就算了，淑妃和瑾妃，蘇窈窕還真不好避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