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賠罪
「我們能將她接回家，不計較她之前的發生過什麼，對她來說，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她該報答我們。」蘇卓宏不以為然，「能伺候太傅，是她的福分。」
「可……」
江氏還有些猶豫，怎麼說，蘇余都是從她肚子裡出來的，送去伺候太傅這件事，她始終覺得不太妥當。
見江氏如此猶豫，蘇卓宏將道理掰開了揉碎了講給她。
「陳太傅的嫡妻前年就沒了，若是我們願意，她蘇余嫁過去就是陳太傅的正室，她從前可是只能嫁個種地的泥腿子，如今可以穿金戴銀吃香喝辣，還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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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氏沉思了片刻，突然覺得這也是個不錯的出路。
不過是過幾年苦日子，等陳太傅歸天，整個陳家都是她的，這有什麼不好的？
這麼想著，江氏逐漸說服自己。
「況且，她現在的名聲也毀了，大婚當天被夫君拋棄，除了陳太傅，也沒人會願意娶這麼一個女子過門的。」
「有道理。」江氏終於還是點了頭，「我們做父母的，已經為她考慮周全了，接下來，就看她自己了。」
「既如此，回頭我便去和陳太傅說，蘇余那邊，你去跟她講，務必讓她心甘情願的嫁過去。」
「我明白。」
接下來的幾日，蘇余過得前所未有的舒心。
房間裡有了暖烘烘的碳火，府醫會每日都過來給她看診，就連飯食也比之前的有滋味的多。
日子好的，讓蘇余想要一輩子都這麼過下去。
但顯然，這只是蘇余想的。
過了半月，確定蘇余的傷已經沒什麼大礙後，蘇彥馳便行動了。
這日，蘇明月穿著一身赤色雲紋團繡襖裙披著白色狐裘大氅，頭一次踏入青苔閣，自來熟的握住了蘇余長著凍瘡的手。
「妹妹，身子可好些了？聽說曲水樓出了新菜色，姐姐想帶你去嘗嘗，就當是為了半月前事賠罪可好？」
蘇明月給她賠罪，蘇余受寵若驚忙點點頭，然後用手語回覆：「蘇余從不敢怪姐姐。」
養傷的這半個月以來，蘇余也不曾閒著。
一直在跟著手語師傅學習手語，現在他已經能夠順利的表達清楚自己的意思了，只不過旁人看不看得懂，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若是不答應，蘇彥康和蘇彥馳不會放過她，爹娘也會敲打她，好不容易過上了幸福日子，她不想失去。
見蘇余頭點的飛快，蘇明月心中冷笑，上不得台面的小門小戶做派，也就配得上她不要的東西了。
「那妹妹收拾收拾，然後我們一同出門。」
蘇余忙再次點頭，自從來到將軍府，她還沒有外出過一次。
大婚那日不算。
見蘇余答應，銀丹也開心蘇余可以出府走走，趕緊幫蘇余找出能穿出門的衣服。
不過找出來的衣服不是袖子短了，便是裙子長了，半天都沒有找出一件很合身的。
蘇余臉上的尷尬之色越來越顯，銀丹也急得滿頭冒汗。
蘇明月笑吟吟的看著這一幕，半響後她示意自己的丫鬟開口。
「我就說怎麼瞧這些衣服眼熟，這不是大姑娘之前的衣服嗎？」
此話一出，銀丹找衣服的手一頓，蘇余面露窘態，這些衣服都是管事送來的，她們並不知道這是蘇明月的衣服。
蘇明月也像是才看見一般，不緊不慢道：「還真是，也不知道這府里的下人是怎麼當差的，竟把我之前不要的衣服全都送到了妹妹這裡來了。」
蘇余趕緊表明自己的態度：「蘇余先前並不知道這是姐姐的衣服，我現在就讓銀丹都送到姐姐院子裡去。」
蘇明月看不懂蘇余的手語，但是也能猜個大概，她大手一揮，像是完全不計較：「不過是幾件衣服罷了，既然妹妹喜歡就都送給妹妹，反正我也穿不上了，若是不夠的話，姐姐那裡還有。」
「不過，女兒家還是得有幾件自己的衣服，不然穿著不合身的衣服出去，總歸會丟將軍府的臉，妹妹說是不是？」
見銀丹半天沒選出來一件能穿的，蘇明月做主讓蘇余穿了一件跟自己一個顏色的襖裙。
「換上吧，你我姐妹，穿一樣的顏色，可彰顯姐妹情深。」
蘇余手足無措的接過換上，明顯不合身的衣服露出了她受傷的手腕，蘇明月卻是滿意的點點頭：「妹妹皮膚白，穿著赤色倒是襯得妹妹的皮膚更加雪白。」
其實這衣服一點兒不適合蘇余，蘇餘生的白白淨淨，眼睛是無辜的杏眼，打眼看去便是嬌俏可愛的類型，赤色是屬於蘇明月的颯爽，跟蘇餘一點兒也不配。
但這裡蘇明月說了算，蘇明月說蘇余適合，那蘇余就是適合的。
於是，蘇余穿著短了一截的衣服，亦步亦趨的跟在了蘇明月身後，活像是蘇明月的一個小跟班。
見蘇明月興致高昂，蘇余的心情也不錯。
不過是被蘇明月看笑話罷了，那就看好了，只要不打她，她就滿意了。
馬車軲轆壓在未融化的雪上，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響，過往的小販熱鬧的叫賣，蘇余從馬車被風吹起的簾縫悄悄的打量著外面的世界，只覺得看什麼都新奇。
蘇明月用眼角餘光淡淡掃過蘇余的舉動，見她小家子氣的樣子心中更是蔑視。
雖然孫鈺澤是她不要的，但配蘇余絕對是綽綽有餘。
車輪滾了半個時辰，馬車在曲水樓門口停下。
看著足足有八層樓高的建築，蘇余和銀丹眼中同時露出震撼，原來房子可以如此之高。
「土包子。」蘇明月不平不淡的吐出這三個字，蘇余抿抿唇，就當沒聽見，反正她確實也沒見過。
「月兒，你來了？」孫鈺澤早早地便候在門口，見到蘇明月出現，他臉上立馬爬滿笑容，但在看見亦步亦趨跟在蘇明月身後的蘇余時，那笑容頓時一僵：「蘇余，你怎麼也在？」
還穿的很蘇明月一樣，這是在故意引起他的注意？
蘇余同樣一僵，她以為，今天只有她跟蘇明月兩人，沒想到孫鈺澤竟然也在。
她將頭垂的低低的，手使勁兒的拽著短了幾分的袖子，她覺得現在的自己難堪的緊。
她不想吃什麼曲水樓的新菜了，她想回自己的青苔閣。
但不等她退縮，蘇明月便親親熱熱的挽起了她的胳膊：「蘇余是我今日特意帶來的，半個月前我不小心傷了她，今日是特意帶她出來向她賠罪的，鈺澤哥哥你不會介意吧？」
蘇明月話音剛落，蘇余只覺得孫鈺澤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更加凌厲了幾分。
她目光落在蘇明月挽著自己的手上，只覺得這隻手像枷鎖一樣，死死的拽著她的命運。
而她掙脫不了的命運，只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