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認
孫鈺澤猛地看向外面,又轉頭看向丹陽王妃。
「母妃,蘇家這是……」
「蘇家這是既不顧及你的面子,也不顧我丹陽王府的面子,更不願意你和蘇明月在一起。」
丹陽王妃眉間一閃而過煩躁,這蘇家真是把事情做得太絕了。
孫鈺澤愕然,腦子完全反應不過來:「月兒,怎麼可能呢?她怎麼可能會不想嫁給我?」
「世上之事,沒什麼不可能的。」
丹陽王妃轉身向外走去,「本王妃去看看,蘇家到底準備了什麼好戲。」
丹陽王府前。
蘇余穿著單衣,背上背著荊條,跪在雪地里。
蘇彥馳穿著厚厚的斗篷,手中還抱著一個湯婆子,丹陽王府的下人探頭探腦地觀察著二人,不遠處還湊著一群看熱鬧的百姓。
「蘇余真是噁心,之前想嫁給孫世子,沒想到大婚當天蘇明月回來了,現在更噁心,得不到的就毀掉,竟然將人孫世子扒了掛在曲水樓。」
「現在還跪在丹陽王府門口裝可憐,我要是孫世子,我直接要了她的命!」
「最不要臉的是她竟然在外面胡說八道,說把孫世子掛在曲水樓的是她的姐姐蘇明月,孫世子跟蘇明月青梅竹馬,這誰會信?」
蘇余臉色白得幾乎透明,膝蓋跪得發疼,露出來的手腕青紫交加,她的身子搖搖欲墜,幾乎下一秒就要暈倒在雪地里。
聽著耳畔傳來議論,蘇余想要告訴他們事情並不是這樣,但話到了嘴邊又被她咽了下去。
她現在的嗓子說話斷斷續續,沒有人會耐心聽她解釋。
或者說,沒人會聽她的解釋,所有人都認為錯事都是她做的,沒有人會相信她。
但她不甘心,她為什麼要承認沒做過的事?
她垂下頭,手指抬起,想在雪中寫下事情的真相。
蘇彥馳的注意力一直在蘇余的身上,見蘇余垂著頭不知道在地上寫什麼,他的面色就是一變。
他大步上前,不顧周圍百姓的圍觀,果斷地一腳踩住蘇余的手。
蹲下身子,附在蘇余耳邊低聲道:「我告訴你,別想耍花招,乖乖地承認這件事,說不定還能有一條活路。」
「你要是不配合……」
說到這裡,蘇彥馳掰起蘇余的臉,讓她看向自己:「林家村那個女人的病,也就沒得治了。」
蘇餘一怔,意識到蘇彥馳指的是自己的養母。
她抿著唇,淚水不由自主地從眼角滾落。
她的命不值錢,死了也就是死了,但她不能影響養母的病。
養母還有希望,她還可以自由地活著。
最終,蘇余艱難地點點頭,無聲道:「我認。」
見蘇余妥協,蘇彥馳滿意笑了。
幸好是他把人壓來,這才迅速地發現了蘇余的不安分,若是換了蘇彥康,可能今日之事就有變故。
但,讓蘇余招搖認錯這事兒,絕不能有誤。
明月不喜歡孫鈺澤,那他就要攪得讓他們再無可能。
思及此,蘇彥馳不由嗤笑一聲,孫鈺澤也是個廢物。
被一個女子扒光掛在曲水樓,真是他此生見過最大的笑話了。
他鬆了手,嫌棄地用帕子擦了擦剛剛捏過蘇余臉蛋的手,最後囑咐一聲:「好好配合認錯。」
說罷,他直起身,鬆開腳,抹去蘇余剛剛所寫。
「孫世子也是可憐,他不過就是不想娶自己不喜歡的人,結果竟然遇上這樣的事。」
「天下有情人,難得終成眷屬啊。」
「也不知道丹陽王府會如何處置蘇余?」
「快看!王府裡面出來人了!」
朱紅色的王府大門緩緩打開,丹陽王妃端莊雍容的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蘇彥馳拱手行禮:「晚輩蘇彥馳攜妹蘇余,拜見丹陽王妃。」
丹陽王妃眼底閃過一絲冷意,隨即笑著開口:「這麼冷的天,你們兄妹二人怎麼也不進府等著?凍著了可怎麼辦?」
說著,她像是才看見蘇余,驚訝道:「這怎麼還跪著?快,翠竹,快去把人扶起來。」
不等蘇彥馳開口,跟在丹陽王妃身邊的粗壯丫鬟快步上前,一把將跪在地上的蘇余給提了起來。
見自己如此輕易將人提起,翠竹驚訝,這蘇家二姑娘真瘦。
想著,她順手將蘇余身上荊條拿下隨手一扔。
見丹陽王妃毫不猶豫的行為,蘇彥馳突感不妙:「王妃,晚輩此次前來是為了……」
「有什麼話非得在門口說?給你妹妹凍出個好歹可怎麼辦?」丹陽王妃直接打斷蘇彥馳,說著將自己的披風解下,遞給身旁的另外一個丫鬟,「快去給蘇二姑娘披著,小姑娘可受不得凍。」
帶著體溫的厚實披風披在蘇余身上,蘇余暖得一個激靈。
她後知後覺地看著身上的披風,又看向丹陽王妃,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不可思議。
丹陽王妃竟然不追究她的責任?還將披風給了她。
蘇彥馳那股不妙的感覺越來越明顯,這丹陽王妃像是知道他的目的,還在阻撓他的計劃。
這可不行!
明月還等著他的好消息!
蘇彥馳直接大聲道:「丹陽王妃,晚輩今日來,是特地讓家妹給孫世子負荊請罪的!」
「她將孫世子扒光掛在曲水樓之事,實在是頑劣不堪,今日無論孫世子想要如何懲戒她,我蘇家絕對不多說一個字!」
丹陽王妃心中冷笑一聲,蘇家當真是欺人太甚,卑鄙不堪。
她臉上仍舊掛著淡笑,似是不解:「我兒半月前就得了風寒一直在府中養病不曾外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圍觀百姓譁然,孫世子竟然病了半個月,那流傳孫世子扒光掛在曲水樓又是什麼情況?
一邊是認罪的,一邊是不知情的,這……值得深思啊……
蘇彥馳一時之間愣住,沒想到丹陽王妃竟然直接否認這件事。
「竟是有人傳言我兒被蘇二姑娘扒光掛在曲水樓?」丹陽王妃像是才反應過來,「怎麼會有這麼離譜的無稽之談?你們還信了?」
她指向蘇余,語氣似是嘲弄:「蘇二姑娘單薄的風一刮就要被吹走,我兒怎麼說也是個成年男子,她如何能對我兒動手?」
「更何況,我兒出行,護衛小廝成群,她哪兒來的機會得手?」
眾人一聽,不禁紛紛點頭,蘇余瘦得就剩一把骨頭了,怎麼能把帶著護衛小廝的孫鈺澤掛在曲水樓上?
聽著丹陽王妃的話,蘇彥馳一時之間竟啞口無言。
是了,怎麼解釋蘇餘一個弱女子能把孫鈺澤扒光了掛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