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養母


  見蘇彥馳低頭思索,丹陽王妃臉上笑意更甚:「這種捕風捉影的事情你們怎麼能真信呢?」

  蘇彥馳緩緩攥緊手,嘴巴抿成一條直線,丹陽王妃當真是好謀算。

  這次是他大意了,只想著事情會朝著他想要的方向發展,卻忘記了丹陽王府不一定會按照他所想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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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蘇彥馳不吭聲,丹陽王妃慈愛地摸了摸蘇余的臉:「怎麼弄成了這副樣子?你好歹也是蘇家親生的,就算真犯了錯,也不該……」

  說到最後,丹陽王妃噤了聲。

  「雖是誤會一場,但說到底蘇余也是因我兒受的傷,我丹陽王府會治好她的傷勢的。」

  「待把人養好了,我會親自把人送回蘇府的。」

  見丹陽王妃要把人留下,蘇彥馳皺眉:「這怎好勞煩王妃?我蘇家會照顧好自家人的。」

  「瞧你這話說的,差一點兒蘇余也是本王妃的兒媳,沒做成婆媳,本王妃也有責任,這次就當是給蘇二姑娘的一些補償了。」

  蘇余在她手上,蘇家就沒了再來認勞什子錯的機會。

  除非蘇明月真的不要名聲了,她親自跑過來承認這些天的傳聞是真的。

  但想來蘇明月也不會,這可是個極有想法的姑娘。

  「家妹生性膽小,還請王妃……」

  「翠竹,帶蘇二姑娘入府。」丹陽王妃沒給蘇彥馳繼續拉扯的機會,直接命人將蘇余帶進王府中。

  蘇余說不出話,也沒力氣反抗,翠竹的力氣很大,提著她便往門內走,蘇余沒有任何拒絕的機會。

  她想沒有拒絕的機會也很好,至少這樣丹陽王妃可能真的會把她的傷勢治好。

  身體太痛了,她想不那麼痛。

  看著蘇彥馳吃癟,丹陽王妃只覺無趣,一個小小的蘇彥馳還妄想和她較勁,真把自己當回事。

  跟蘇家的這門婚事不成也好,這樣想當然的親家帶來的不一定是助力,反而可能在意想不到的階段把他們拉下水。

  「本王妃府中有皇家傷藥,保證蘇二姑娘的傷勢好得比在蘇家還要快。」

  蘇彥馳眼珠子轉了轉,又溫聲道:「晚輩可否厚著臉皮請求一下,晚輩能否陪著家妹一起在王府中叨擾?」

  「晚輩沒別的意思,只是我這妹妹在規矩禮儀上不甚精通,恐她冒犯了王府中人。」

  「無妨,本王妃就喜歡這種純性之人。」丹陽王妃不想糾纏,直接開始攆人,「你回去跟蘇將軍說一聲,本王妃留蘇二姑娘在府上養病,讓蘇將軍莫擔憂。」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蘇彥馳就是再不想蘇余脫離掌控,也只能悶聲答應:「是。」

  丹陽王妃否認了孫鈺澤在曲水樓丟臉的事,就差沒明說蘇明月和孫鈺澤的事是子虛烏有,後續丹陽王府也會出手打壓流言蜚語,這次的算計,是徹底落空了。

  蘇彥馳不甘心地抬頭,卻只看見了丫鬟將蘇余抱進府中的背影。

  真會裝。

  不過是被家法抽了幾下,就裝作虛弱得連路都走不了,真不像他將軍府的錚錚鐵骨。

  若是她肯配合的直接拿出認罪書,他一定能讓丹陽王妃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吞。

  可蘇余磨磨唧唧直接被丹陽王妃的丫鬟帶走,這明顯是想要毀掉他今日的籌算。

  蘇余,當真可惡!

  「長新。」蘇彥馳輕輕開口。

  「小人在,公子有何吩咐?」蘇彥馳身後的小廝快步上前。

  「斷了給林家村那個女人的銀錢和藥,蘇余不聽話,總該有人付出代價。」

  長新僵住一瞬,試探開口:「公子,這事若是傳出去……」

  蘇彥馳回頭瞥了一眼長新,語氣冰冷起來:「我蘇家給那個病癆鬼治了三年的病,讓她多活了三年已經仁至義盡。」

  「她將好好的蘇家骨血養成這樣,蘇家都沒找她算帳,此事就算是傳出去又有何妨?」

  長新重重點頭:「是!小人這就去辦。」

  林家村。

  蘇余養母步語躺在昏暗的柴房裡止不住的咳嗽,她用帕子捂著嘴,試圖讓自己停下咳嗽,但咳嗽的動靜反而更加強烈。

  柴房門被一腳踹開,一個滿臉刻薄的女人用帕子捂著口鼻,手裡端著一碗湯藥走進來。

  「咳咳咳!一直咳!煩死個人!」

  「也不知道我是造了什麼孽,要來伺候你這個病癆鬼。」

  「趕緊把藥喝了,省的一天到晚咳個沒完!」

  說著,女人將藥碗扔在步語手邊,藥汁飛出濺在步語手背,燙的她一個激靈。

  她拿開捂著嘴的帕子,輕聲緩慢道:「咳咳……麻煩你了。」

  女人的視線落在步語手中沾滿鮮血的帕子上,嚇得直往後退。

  「你要死就利落去死!你還想拖著我一起!你怎麼那麼賤!」

  說完,女人頭也不回的跑開,還不忘將柴房門再次鎖上。

  步語的視線落在碗裡,看著顏色輕薄如水般的藥水,她鼻尖一酸,恐慌的情緒上涌,止不住的淚水自眼中湧出。

  後悔纏繞在心間,攪得她心口一陣陣發疼。

  若是蘇家對珍珠好,她的藥絕對不會有人敢剋扣。

  她的藥都變成了這樣,她的珍珠在蘇府又過的是什麼日子?

  三年前,她就不該讓珍珠跟蘇府的人回去!

  三年未見,她的珍珠不知道是不是又瘦了……

  她後悔了,她真的後悔了。

  她沒想到蘇家的人竟然會如此薄情,珍珠明明是他們親生的骨肉,他們怎麼能如此?

  她展開手中的帕子,這上面除了有她咳出來的血,還有珍珠給她繡的白色山茶花。

  她瘦得皮包骨的手摸上山茶花,灰敗的眸中充斥著懷念不舍與悔意,口中低喃:「珍珠,娘應該是撐不到再見你一面了……」

  丹陽王府,丹陽王妃看著從蘇余懷裡搜出來的認罪書不屑一笑,順手就將其扔進了火盆中。

  「那蘇余這會兒在做什麼?」

  「回王妃的話,奴婢將她帶到了客房安置,叫了女醫來給她看診,她身上的傷……」

  翠竹頓了頓,想起自己所看見的蘇余身上的傷,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傷勢如何?蘇府做的假?」孫鈺澤大步從門外走進,面色陰寒,「我早就說過了,那蘇余不是個什麼好東西,此番肯定是她故意要與我攀上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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