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織夢
殷向暖溫柔道:「聽說您太太最近狀態不太好,傅總拿到的第一時間就先考慮到您。」
白鴻寶激動地接過來:「這病,有希望治癒嗎?」
這些天他忙著給傅家做婚服,沒有注意到妻子的異常。等他回過神,妻子竟然不認得他了。
其實這病早有預兆,前些日子兒子出事,妻子就常常忘東西,有時候出門半天,忘了要幹什麼,空著手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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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他又忙著搭救兒子,以為妻子健忘只是沒休息好,心力交瘁的緣故。
直到昨天早晨他從工作室忙完回家,剛踏進門,差點被妻子拿掃把轟出去。
她忘了他。
他比妻子大幾歲,很早前就了解過阿爾茲海默,擔心自己會得這個病,沒想到會是妻子。
這份報告傅冥淵看過,確實有一款新藥剛剛通過臨床試驗,對早期阿爾茲海默有一定效果,但對晚期無效。
沒想到殷向暖會拿這個來感謝白老師。
傅冥淵實話實說:「儘快帶奶奶去做檢查,看看能不能適用。」
白鴻寶欣喜點頭:「好,我們明天就去。」
殷向暖拿起那本相冊,翻開來,裡面是白鴻寶這些年和夫人出現在公共場合的所有合照,細心地按照時間線排列,還有當時記者的採訪記錄。
幾乎是一本白鴻寶幾十年來的成名路,也是他在成名路上秀恩愛的全過程。
「白老師,這是送給奶奶的,勞煩您轉交給她。」
「好,好。」白鴻寶接過相冊,裡面許多他自己都不記得的場景。
厚厚的一本相冊翻下來,仿佛重走過一生。
他感動道:「傅總,殷小姐有心了,我很喜歡,我先替我太太謝謝你們。」
傅冥淵:「都是殷小姐做的,您能喜歡就好。」
王太太拉著殷向暖,對傅奶奶笑道:「暖暖多好的姑娘,要是沒有沖喜這檔子事兒,該是她做傅太太。你說是吧,傅先生?」
「暖暖費這麼多心力,婚服卻要穿到別的女人身上,唉。」
殷向暖驀地紅了眼眶。
江小水衣袖裡,靈龜急得跳腳:「放始皇龍袍,放龍袍,氣死我了!什麼東西,也敢挑戰我主人正妻地位。」
江小水拿指尖戳他的腦袋:「你好聒噪。」
傅冥淵:「王太太這態度,似乎是對江小姐有意見?」
王太太想吐槽兩句,抬眼對上傅冥淵的視線,乾笑:「傅總說笑了,怎麼會呢。」
傅奶奶不高興:「王太太可別這麼說,我們家暖暖以後還要嫁人呢。」
「江小姐,我今天有事求你。」白鴻寶笑道:「想讓你幫我看看,是不是家裡風水有問題,有沒有辦法能治我老伴的病。」
「阿爾茲海默,怎麼靠看風水就能治好。」王太太笑道,「白老師,您這就有點異想天開了。」
白鴻寶:「這也是沒辦法,求個心理安慰吧。」
江小水認真道:「白爺爺,工作室里的金屬製品放的位置不對,防克家中女主人,換個位置就好了。」
殷向暖:「江小姐,這種玩笑不能開,白老師這麼大年紀了,經不起大喜大悲。如果調換位置後,依然沒用,不僅白老師失望,你也讓傅家蒙羞。」
這時候,院子裡傳來腳步聲,白老師的兒子兒媳領著一個金髮碧眼的男人進來。
「爸,你怎麼還信這種江湖術士的胡言亂語,我媽是生病,生病要相信醫生。」
兒媳婦也道:「是啊爸爸,如果看風水就能治病,還要醫院幹什麼?」
白鴻寶急道:「你們忘了,之前小濤都差點進監獄,家裡鬧得不可開交,就是開的那道門鬧的,要不是堵上門,現在後果不堪設想。」
提起來被堵上的門,兒媳婦就來氣。
老爺子偏信風水,不知道給他們的生活添了多少麻煩。
「爸,危機過去,是因為我們把錢還上了,您不能講歪理啊。」
「要照您這麼說,以後咱們家但凡有一點過得不好,就是風水不好,過得好就是您把風水調理好了?」
白鴻寶七十多歲,身體和精力都不如從前,被他們當著貴客的面搶白了幾句,一著急,臉色煞白,說不出一句話。
江小水開口,聲音脆生生的:「白爺爺,您相信我,只要按我說的換位置,奶奶一定能康復。」
「好孩子,你說怎麼換,我現在就去換。」白鴻寶順過來一口氣,撐著拐杖起身:「正好,我帶你去樓上試試衣服。」
江小水滿口答應:「好。」
這是白鴻寶的工作室,正中央的塑料模特身上,穿著一套華麗的中式禮服。
白鴻寶按照江小水的要求,顫巍巍地把門口的縫紉機挪到窗前。
靈龜遲疑:「他的工作室風水沒問題。」
江小水:「嗯,我騙他的。」
靈龜沉默。
江小水:「命定如此,改不了的。她腦子裡積攢太多壞東西,治不好的。」
靈龜默默盤點庫存里的收藏,琢磨一會兒拿出什麼樣的禮物,才能把主人扔出去的面子給撿回來。
太一八卦圖不知道夠不夠格,要不河圖洛書?那塊碑它記得藏進肚子裡了,得好好找找。
實在不行,傳國玉璽應當能鎮鎮場子。
就怕這幫傢伙不識貨。
江小水在裡間試衣服。
衣擺太長,傅妍絆了一跤,不小心把衣擺上印了一個黑腳印,她嚇傻了。
一位老太太掀開門帘:「寶寶別怕,只是髒了一點,奶奶幫你擦掉。」
傅妍奶聲奶氣,還帶著哭腔:「謝謝奶奶。」
老人比玄關照片上老了許多,依稀還能從五官上看出年輕時候的風姿。
「真絲材質好看是好看,就是髒了很不好處理。」姜梅跪趴在地上,用濕巾沾清潔劑,一點點擦洗上面的污漬。
「這麼好看的婚服,髒了不吉利,姑娘你放心,奶奶一定能給你收拾乾淨。」她笑道,「你是來取衣服的吧,我丈夫出遠門去了,你有什麼要求,跟我說就行。」
江小水:「他什麼時候回來?」
「我也說不好,他是去北京參加比賽,至少也要十天半個月吧。」
江小水蹲下身,她突然拉起姜梅的手。
「姑娘你?」
江小水將額頭抵上去,霎時闖入她的識海,短短片刻就經歷了她的一生。
姜梅是北方人,三歲喪母,八歲喪父,十幾歲時,她被大伯賣給村裡的老瞎子,被白鴻寶救下。
白鴻寶當時還是被下放到村里改造的臭老九,偷了生產隊一塊錢,給她買了一張火車票,送她南下廣州。
幾年後,兩人在廣州會面。
白鴻寶偷錢被關牛棚,腿上落下殘疾,姜梅在收容所住了半年,被同房的精神病打得耳膜穿孔。
兩人四個口袋加起來不到兩毛錢,在深夜的小飯館點了一份燒臘,就算辦過酒席,從此做了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