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守護心臟
年幼的蚣蝮出生才不過一年,只是個子長的快了一些,如果不是接收傳承記憶,加上龍族血脈加持,現在還跟個小娃娃似的不明事理。
它搞不明白一百年有多長。
不過再長,也長不過母親死亡的時候,他藏在水下等待的時間漫長。
那時候,度日如年,每一秒鐘,都像是許多許多年。
雖然他根本不知道等待許多年是什麼滋味。
能幫到蕭無執,能留在宗門,他就很高興。
他說:「那我還能見到她嗎?」
蕭無執怔了怔:「你說小水?」
「嗯。」
那個把他從水底撈出來的凶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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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無執:「當然。」
「那……我能見到母親嗎?」
蕭無執:「獅虎獸的魂魄未散盡,或許可以。」
「真的?」
蚣蝮驚喜。
「嗯。」
他的眼神有些暗沉,蚣蝮覺得空氣有些悲傷,想來蕭宗主也是為他母親哀傷。
他可真是個好人。
蚣蝮試著活躍氣氛。
「我答應,我能等的,您讓我守護什麼?」
蕭無執表情寡淡,語氣毫無波瀾:「我的心臟。」
「什麼?」
蚣蝮年幼的腦袋瓜子還沒反應過來。
只見男人忽然以手為爪,探入自己的胸膛,雲淡風輕的,仿佛從衣服里拿出一件尋常之物。
他的掌心裡,一顆心臟在咚咚跳動。
而他的衣服上沒有染上血跡,只是肉眼可見的,臉色慘白了幾分,鬢角的長髮忽然都變成白色。
仿佛斷掉一半生機。
蚣蝮嚇了一跳:「這,這是什麼?」
蕭無執:「你要守護的東西。」
蚣蝮:「您別嚇我,沒了心臟,您就活不成了。」
蕭無執:「尋常軀體而已,於我無礙,我會把你和它封印在一起,世間可沒有反悔藥,你可想好了。」
蚣蝮被這場景嚇到,明白這是交給他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他必須要做好。
「那個,我還能回來嗎?」
蕭無執:「……等封印開時,就是你回家的時候。」
蚣蝮點頭:「我知道了,您放心,我一定守護好您的心臟。」
蕭無執笑了一聲,領著他來到崑崙山巔。
山中有一根通天柱,相傳是天地初開時女媧留下的,直通地心。
門內人對此柱很是敬畏,當做神柱供奉,根本不敢上前。
江小水住在後山的時候,在這根神柱上磨爪子,長羽毛的時候,還在上面蹭痒痒。
此物沒什麼稀罕,不過是一根直通地底的柱子,只是靈氣多了一些,門中弟子過度解讀罷了。
蕭無執道:「我會把你和它封印在一起,有點疼,能忍嗎?」
蚣蝮打了個哆嗦,咬牙:「能。」
等九根鐵鏈植入他的背甲,他疼到幾乎昏厥,才後知後覺意識到,有點疼這個表述是不對的。
它後悔了。
可它已經答應了宗主。
宗主雖然對外宣稱收他做義子,但和他並不算親近,也沒讓它拜見行禮,沒讓他改稱呼。
他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被利用了。
他試探著開口:「義、義父,那封印什麼時候開呢……」
他每說一句話,身上的鐵鏈就仿佛扎進骨髓里,疼得他魂魄都在戰慄。
太疼了。
他現在懷疑,蕭無執一定是在騙他。
他母親已經死了,屍骨無存,怎麼可能還有魂魄在世間,怎麼可能再相見。
若真有魂魄存世,為什麼他這麼疼,母親還不來保護他!
「娘親……」
「靈龜……救我……我好疼!」
一道靈力灌入體內,清涼感驅散了一些疼痛,它獲得短暫地喘息。
蕭無執:「你是銀龍血脈,這點疼就把你嚇退了?」
他根本就沒見過銀龍,連龍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憑什麼說他是銀龍血脈。
憑什麼銀龍血脈就不能疼。
他好痛,好想回家。
蕭無執嘆了口氣:「到底還是個孩子,也罷。」
一片金光從他體內剝離,瞬間將蚣蝮籠罩起來。
溫熱的暖流穿過四肢,撫平他撕裂靈魂的痛苦。他仿佛被暖洋洋的溫水包裹,像在母親的懷抱里。
從來沒有感受過這麼舒適的感覺。
他有點昏昏欲睡。
蚣蝮雖然年幼,但傳承記憶告訴他,這是功德。
修真界人人求而不得的功德,如果有芝麻大的一點點,就抵得上許多年的修為。
宗主竟然給他這麼多。
他能感覺到,他身上的一部分力量被這九根鐵鏈束縛,否則有這麼多功德,足以讓他的力量增長几個層級,甚至能生出神格。
他震驚的看向蕭無執。
他散出的一些功德,就幾乎讓他生出神格,那他自己呢?
面前的男人面色慘白,頭髮已經白了一大片,他掌心的心臟還在砰砰跳動。
有了功德的加持,蚣蝮修為提升,此刻能看到心臟上有一絲絲魔氣透出來,魔氣像網一樣將它裹纏。
蚣蝮震驚:「那些人說,這裡有魔物,難道是真的?您也會被污染?」
蕭無執沒理他的疑問,原地畫下封印,將心臟困在原地。
一顆跳動的心臟懸停在半空,看起來十分詭異。
蕭無執:「等我死去時,它自會與通天柱融為一體,你好好看守,倘若有人能解開封印,你就可以獲得自由。」
蚣蝮愣愣的看著心臟懸停在面前。
結界將他和石柱困了起來,他聽不到外面發生了什麼,外面的人就算來到此地,也發現不了他。
蕭無執走後,他想了許多辦法,都不能離開石柱。
心臟懸停在原地,日日夜夜詭異跳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有一天,他睡醒時,心臟不見了。
他到處都找不到。
這時候的他隱隱還有些興奮,終於來了,只要他好好守護心臟,完成任務就能回去。
他以為過兩年就會有人找過來,他就能獲得自由。
一天過去了。
一年,十年。
直到他在此等了百年,面前密密麻麻的橫道代表著上百個歲月。
依然沒有人來。
又不知過了多久,他等到山都塌了,山川移位,地下水蔓延上來,滄海桑田。
此地從山川變成了海洋。
又許多許多年過去,海洋又變成了陸地。
此地又成了寬闊的河床,河水攪著泥沙從他身邊一次次奔涌而過。
結界不知何時已經失效。
有一天,忽然一個小男孩被水流衝到它的面前,男孩嘴裡糊滿泥沙,應是溺水落入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