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紙紮匠 (4)
工作人員:「你嘴角抽筋麼?」
不大一會兒,男人不光嘴角,整個五官都開始糾結,看起來很詭異。
如果有高階修士在這裡,就能看到,潘宜優體內的靈脈正在迅速枯竭。
她沒有修煉過,沒有經過靈氣洗滌,神識也沒有加固過,沒有能量操控一個成年男子的意識。
不到一分鐘,她忽然眼前發黑,昏了過去。
工作人員見她昏倒,唏噓之餘也鬆了口氣:「先把屍體抬走,給這姑娘叫個救護車吧。」
「她是遇難者的家屬,我覺得我們得帶她一起。」
這時候,男子抽搐的五官恢復,他道:「不用了,我跟你們去辦手續,麻煩你們幫忙叫個救護車,把我小妹先送醫院。」
潘宜優再醒來時,眼前是明晃晃的吊燈,鼻尖前是刺鼻的藥水味兒。
她拔下手背上的自留針,在床邊翻找一遍,從枕頭下找到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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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手機里翻了一圈,不知道打給誰。
她跳下床,雙腿一軟,險些跪到地上,她跌跌撞撞跑到護士台:「護士,送我來的人呢,和我一起有沒有一個女孩,和我長得差不多,頭頂被匕首扎了一刀?」
護士對這個女孩的印象很深,救護車送來的,來的時候一身的血,她還以為是大事故,結果虛驚一場,只是普通的情緒激動昏迷。
她道:「13床是吧,沒有你說的人,你是自己來的。」
「怎麼可能,那送我來的人呢?」
「你是跟救護車來的,隨身也沒有帶證件,手機加密。警察已經去通知你的家屬了,你等一會兒。」
「不對,殯儀館呢,殯儀館電話多少!」
護士莫名其妙:「這裡是醫院,你稍等一會兒吧,晚點你家人就過來了。」
潘宜優打開手機,通訊錄里只存了一個電話,備註是「老姐」。
從剛剛下床到現在,她能清晰的感覺到,身體好像缺了一塊。
她多希望這只是一場夢,醒來之後發現姐姐還在。
可身體的感受不會騙人,從小到大,她都沒有感受過這樣的空洞。
就像心臟少了一快,胸口漏了個洞,呼呼的往裡灌風。
她撥通姐姐的號碼,手機已經關機。
不行,她一定要找到她姐,那個男人有問題。
潘宜優回到病床,在地圖上挨個搜索殯儀館的電話,問有沒有一個女孩被送過去。
市區一個三個殯儀館,她挨個打了電話,都說沒有二十歲左右的女孩。
潘宜優著急:「不對啊,我明明看到了殯儀館的車,就在市人民醫院附近拉走的,你們怎麼會不知道!」
電話那頭的女聲溫和道:「確實是沒有,今天送到我們這兒的只有兩位八旬老人,小姑娘,你是不是記錯了。」
潘宜優:「是不是車還沒回去,麻煩你再去問問。」
過了一會兒,電話那頭傳來無奈的聲音:「我已經問過了,殯儀館的車昨天和今天都沒出去過,小姑娘,這裡是殯儀館,不是別的地方,不可能出錯,你再去別的地方問問。」
對方說完就掛了電話。
這已經是第三家了。
潘宜優滑坐在地,焦慮地在各個軟體之間來回切換。
她從備忘錄里最底部翻出來一個標註老登的手機號,打了過去。
「爸。」她一開口就帶了哭腔,眼前瞬間被淚水填滿,整個人都被無措淹沒,「我姐沒了。」
電話里,男人正在和別人說話,沒聽清楚他說的話:「你說什麼,你姐怎麼了,我沒聽清楚。」
她聽到,電話里有小孩子的歡呼聲。
她說:「我說,我姐不見了,她人沒了,剛才還在我懷裡,沒有呼吸和心跳。有一個男人,他說他是殯儀館的,我……」
在滅頂的痛苦下,她努力想描述清楚。
可對方已經沒有了耐心,男人道:「這樣吧,你給你媽打個電話,或者聯繫溫阿姨,讓她去給你解決,你弟今天足球比賽,賽場聲音太大了,我聽不見。」
說完,手機里只剩下嘟嘟的聲音。
她有什麼事找爸爸,永遠都是讓她去找後媽,或者找家裡的保姆溫阿姨。
後媽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當著她爸的面把話說得很好聽,實際幫不上一點忙。
溫阿姨只聽後媽的。
不過眼下也不能計較那麼多,先找到姐姐要緊。
她撥通後媽和溫阿姨的手機,都無人接聽。
她像是被推向洋流中心的孤島,茫然無措。
對了!
回港口去。
傅老夫人和那位先生一定能幫她!
她爬起來就往外跑。
……
「怎麼樣?帶回來了嗎?」
一個四層蘇式老樓上,靠邊的辦公室里,瘦高男人推門進來,扔下一把匕首。
問話的人是以為四五十歲,大腹便便的男人,穿著襯衣夾克,捧著保溫杯,一副機關單位的領導范。
就他這樣的,走到哪兒,都不會被誤會是做他們這一行的。
男人癱到椅子上:「沒有,那女孩身上沒有找到紙紮匠的魂魄。」
「怎麼可能,她跑了?」
瘦高男人不屑:「死了。」
「死了?那就更不對了啊!」中年人道,「安巧堂的魂魄,只附著活人,身體死後自然掙脫控制,咱們燼衛乾的就是回收的活,魂魄丟了,咱們怎麼交代?」
男人低著頭,喪氣道:「我去的時候,確實是沒有了。」
「你親眼看著她真死了?」
「嗯,殯儀館已經拉走火化了,我親眼看見的。」
中年男人:「那就奇了怪了,是不是被別人截胡了?」
瘦高男人將手邊的匕首扔了過去:「喏,這是穿透她顱骨的匕首,記得幫我處理一下。」
這是真正的兇器,被警察拿走的是臨街20樓窗台上放的西瓜刀。
她使了個障眼法,讓警察帶走西瓜刀調查,他在去殯儀館的路上,就把匕首拿了回來。
他們燼衛雖然乾的是回收魂魄的事兒,但他沒有靈脈,也不修行,只能藉助法寶,會一點簡單的術法。
為了防止他們盜取魂魄逃竄,宗門選的燼衛都是身手拔尖,卻絕無修真可能的普通人。
中年人被他氣得吹鬍子瞪眼,恨鐵不成鋼:「你就一點都不著急?安巧堂的魂魄,一個蘿蔔一個坑,宗門都有用處,死一個就要帶回來一個,這是咱們的職責,現在少了一個紙紮匠,你說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