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紙紮匠(20)


  溫阿姨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隱隱覺得不對,又說不上來。

  她們僵立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就在她們怔愣的時候,又一個紙紮忽然倒地。

  這次是在靠近門框位置,是一名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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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紙紮的個子很矮,身材圓潤,看的出來,應該是個胖胖的年輕女孩。

  潘夫人在腦中搜索潘家人。

  尋找和這個紙紮形貌特徵相似的人,還真給她找到一個。

  潘家三房有一個姑娘,二十七八歲,胖乎乎的,前幾年剛剛從學校畢業的時候,家裡還拖人情,想讓這個女孩去她老公的公司上班。

  她老公答應了,但對方沒幹幾天就去了南方城市,聽說是找了一個南方的男朋友。

  他們已經很多年沒有聯繫過。

  她對這個女孩有印象,完全是因為當時一起吃過兩頓飯,女孩情商高,心氣兒高,完全沒看上她老公給的職位,但說話還挺中聽,後來離職兩家也沒鬧出矛盾。

  就在她努力回憶這個女孩臉上有沒有什麼特徵的時候,溫阿姨忽然「啊」了一聲。

  「怎麼?」

  她剛想埋怨,在這種地方,不要一驚一乍的。

  「您快看……看她!」溫阿姨指著牆角,只見那個紙紮竟然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繩索牽著似的,忽然坐了起來,端端正正跪在蒲團上。

  她動了。

  這次潘夫人看的清清楚楚,這個紙紮剛才還是規整的圓弧形態,現在已經有了褶皺,就像她穿著真正的衣服一樣。

  脖子上的弧度和小肚子的褶皺都異常清晰,紙紮人的側臉很白,長長的頭髮披在肩上,似乎隨時會從肩頭滑落。

  潘夫人驚恐:「你看到了嗎?她剛才也是這麼長的頭髮?」

  「沒,沒,我不確定。」溫阿姨驚恐,她怎麼沒注意到啊,剛才就顧上看這個紙紮人突然倒地,根本沒注意到她的頭髮是不是披肩長發。

  「這可怎麼辦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溫阿姨驚恐,她剛才還一個勁兒勸潘夫人不要緊張,現在她自己怕得不行。

  反而是潘夫人,知道逃不掉,兒子也救不出來,反而理智逐漸上線。

  事已至此,還能有什麼事,比現在更危險呢。

  她攥著溫阿姨的手:「走,跟我過去看看!」

  溫阿姨:「啊,不,不行,夫人,咱們別過去吧,這東西太詭異了。」

  「怕什麼,再詭異,還能吃人不成。我知道我公公的紙紮術出神入化,沒想到竟然能把人做的這麼惟妙惟肖。」她心裡有個可怕的猜測,想去驗證一下,這對她很重要。

  溫阿姨:「不不,我不去,要去您自己去。」

  說著,她拽開潘夫人的手,拔腿就往外跑。

  潘夫人詫異,回頭看她,只見她拔腿跑出去十幾米,那些保鏢竟然沒攔著她。

  潘夫人有些詫異,腦中閃過一個念頭,沒有來得及細揪,立刻就被祠堂里的紙紮吸引了注意力。

  又一個紙紮人倒下了。

  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她現在懷疑,這些紙紮人代表了所有的潘家人傅,只要有一個潘家人死亡,代表他的紙紮人就會越來越像人。

  就好比,讓這個人以另外一種形式,在世界上活下來。

  她早就聽說公公做的紙紮人有靈性,沒想到是這種靈性。

  要真是她猜想的這樣,那這裡面有沒有她老公,有沒有她兒子?

  她快步跑過去,顧不上注意院子裡的混亂,快步跑到祠堂門檻前。

  心臟咚咚的響。

  近距離盯著這些紙紮,更覺得像人,栩栩如生,仿佛他們下一刻就會扭過頭來跟她說話。

  潘夫人忍著恐懼,拉過靠近自己的一個紙紮。

  這個紙紮還很粗糙,後腦勺的頭髮是畫的一片黑色,而那些更像人的紙紮,仿佛戴了假髮頭套一樣,髮絲根根分明。

  眼前這一個還沒有變成那個樣子,那至少說明,他還尚在人世。

  這是一個中年男人樣子的紙紮人。

  她下意識拉開男人的衣襟,看見他的胸膛上有一塊紅色墨點,不像是點上去的,應該是刻意畫的。

  潘夫人驚恐到極點,丟開紙紮,退後了兩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是她老公。

  她老公的胸膛上同一位置,就有一塊紅色胎記。

  「怎麼會這樣……」潘夫人喃喃,她掃視一圈,她老公這個紙紮人在倒數第二個。

  加上它,現在只剩下五個紙紮還沒有完全變成「人」的樣子,也就是說,他們還活著。

  她忽然極速跑過去。

  她兒子呢!

  小寶呢!

  小寶的紙紮為什麼不在?

  難道他不在這個詛咒範圍內。

  她釋懷笑道:「對對,我兒子還是個孩子,他出生的時候,那老爺子早就死了,根本不知道有我兒子的存在啊。」

  可她腳邊,那個七八歲的女孩紙紮,又要怎麼解釋。

  女孩紙紮扎著兩個羊角辮,臉蛋胖乎乎的,有兩塊高原紅。

  潘家這一輩,小寶是年紀最小的。

  沒聽過誰家有七八歲的女孩。

  不,不對。

  有一位。

  小寶出生前說可能難產,當時有一位親戚,給他們寄來一大包小孩用過的東西,說是寓意送福氣。

  她當時嫌晦氣,讓溫阿姨把東西給扔了。

  後來她聽丈夫說,送東西的是他的大侄子,侄子在藏區工作,侄媳婦一年前生了一個女兒,聽說她身體不適,特意送來的,這是他們潘家的老習俗。

  她的女兒只比小寶大一歲,算算年紀,就是七八歲的樣子。

  可老爺子已經過世十年了,他怎麼知道家裡會有七八歲的女孩出生。

  怎麼會這樣。

  那她的小寶呢。

  就在她緊張的時候,面前的男人忽然倒地。

  潘夫人驚恐:「老公!」

  代表她老公的紙紮人扒伏在地上,許久沒有起來。好在紙紮的樣子沒有改變。

  她害怕極了。

  如果這個紙紮起來,那就說明她老公已經喪命。

  怎麼會這樣!

  一定是紙紮人搞鬼,是這些紙紮在吸人的生命,只要把這些歪門邪道給破壞掉,她老公就能得救。

  她不知哪裡來了一股勇氣,跑到大殿中央,一把將香案上的牌位揮到地上。

  「老東西們!死了都不得安生!想拉著潘家上上下下幾十口人下去侍奉你們是不是!」

  「活著作威作福,老了還想花子孫陽壽!老不知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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