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有什麼立場指責姜夫人


  永寧侯從馬場歸來,姜夫人得知消息,匆匆迎上去詢問對策,「老爺,你說這事安平該怎麼處理?」

  不過是出去了一日而已,府上就發生了這種事,永寧侯臉色黑如鍋底,他一把推開想要為她更衣的姜夫人,冷哼一聲道:

  「都是你生出的一對好兒女!」

  「大的大的分不清是非,小的小的不知道維護兄弟,還是寶珠好啊,聰明又識大體,她怎麼就……哎!」

  姜夫人知道永寧侯沒說出來的話是什麼,她又何嘗不希望寶珠是從自己肚子裡爬出來的孩子呢?

  她期期艾艾地看著自己的丈夫,「老爺,太子之事……」

  永寧侯陰著臉,「區區一點小事,就讓你慌了頭腦,真是頭髮長見識短的東西,明日你準備一些東西,進宮帶給貴妃娘娘,有貴妃娘娘在中間斡旋,太子就算再惱怒安平也得揭下此事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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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便讓寶珠打扮打扮,和你一同進宮,她還有三個月就及笄了,她和太子之間的婚事也要定下了。」

  姜夫人連忙應下,但面仍有猶豫之色,「老爺,聽安平說,太子今日一直護著辛夷那丫頭,莫非太子中意的是辛夷那個丫頭?」

  她怕寶珠歡天喜地進了宮,卻滿是沮喪地回來。

  這孩子他們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哪裡受得了這種苦。

  「呵,」永寧侯語氣輕蔑,「就辛夷那個丫頭,樣貌不行,性子也不行,太子能看得上她?就算太子看上了她,陛下和貴妃娘娘能滿意嗎?」

  當今貴妃是太子之母。

  她說的話,在太子那自然是有分量的。

  「這倒也是。」姜夫人寬了寬心。

  永寧侯看著髮妻,「不必過於擔憂,太子生性秉直,他只是替辛夷那丫頭謀不平罷了。若太子知道辛夷以往那些事,恐怕……」

  姜夫人點點頭。

  次日永寧侯府便帶著姜夫人準備的東西準備進宮,隨行的是姜安平和姜寶珠,他們邁出府門時,正好和出去買藥歸來的姜辛夷撞了個正著。

  姜寶珠第一時間躲在姜安平身後,像是怕極了姜辛夷。

  她又從頭上拔下金釵,顫巍巍遞給姜辛夷,「妹妹不要生氣,我只是今日要進宮才打扮得如此華麗,不是故意要戴這些東西在妹妹眼前炫耀的,你若是喜歡的話,這些東西我都可以讓給你的。」

  她看似真誠地望著姜辛夷,眼底卻藏著一抹惡意:

  「只是妹妹,你為何沒有換上進宮的衣服,你這樣會讓娘丟臉的。還是說,不知道今日娘要帶我們進宮去見貴妃娘娘?」

  姜辛夷扯了扯唇。

  姜寶珠說這一番話,無非是在告訴她,娘進宮只帶我不帶你,娘最寵愛的人還是我一人。

  姜夫人在一旁冷淡道:「帶她進宮做什麼?貴妃娘娘想見之人又不是她。」她看著姜辛夷的眼底全是厲色,「你大清早就出府做什麼?身為閨閣大小姐,你難道不知道自己不能拋頭露面嗎?一點羞都不知!」

  姜辛夷眨了眨眼,真奇怪啊,怎麼好端端的,她心中還有些酸澀呢?

  「我出府做什麼?自然是買藥啊。」

  「我不像姜小姐,生病了就有人眼巴巴地送上百年人參,我受了一身的傷,沒有人幫我處理,也沒有幫我熬藥,所以我只能出府親自買藥。」

  姜夫人厲聲道:「你這是在指責我這個母親不稱職?!」

  姜辛夷勾了勾唇,「哪敢啊,姜夫人身為母親,怎麼可能不稱職呢,兒女生病的時候,您是最擔憂的一個,幾次三番為他們親自熬煮湯藥,為了讓他們穿上合適的衣衫,您甚至深夜還點著燭火穿針引線。」

  這才像話,姜夫人面色緩和。

  「不過——」姜辛夷聲調一轉,「我生病身邊無人照料,不僅傷口需要我自己清理,就連藥也需要我親自購買和煎煮,想必姜夫人是沒把我當做孩子的,既然姜夫人沒有把我當做孩子,我又有什麼立場來指責姜夫人你身為母親不稱職呢?」

  姜夫人大怒:「你——!」

  對上姜辛夷那雙噙著悲哀的眼,姜夫人心底的怒火無由來地平息了。

  這個女兒挨馬鞭時,她就是這麼注視著自己的;自己命人檢查她的身體時,她也是這麼看著自己的。

  不知為何,姜夫人此刻竟有些不敢直視她的眼。

  她身為母親,也確實有不稱職之處……

  可是,姜辛夷本就是山野里長大的孩子,遠比姜安平和姜寶珠懂得如何照料自己,所以她才沒有安排大夫,以往這孩子受了傷,不也是私下自己處理的嗎?

  這一次這孩子處理不了,但又為什麼不說呢?

  只要這孩子說了,作為母親,她難道還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孩子去死嗎?

  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地控訴她?

  姜寶珠吐了吐舌頭,「對不起啊妹妹,我不知道娘沒打算帶你進宮,也不知道你這幾日沒有……」

  姜辛夷的目光落在姜寶珠臉上,然後下移,留意著她掌心的那根閃閃發光的金釵,眉眼暗了下去:

  「我不稀罕別人用過的東西。」

  金釵是。

  永寧侯府的寵愛也是。

  等她邁進了大門,還能聽見姜寶珠嚶嚶嗚嗚的聲音,「兄長,妹妹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我究竟要怎麼做才能讓她滿意。」

  隨之而來的是姜安平的低聲安慰,「她都這麼欺負你了,你還在乎她做什麼?」

  姜寶珠咬唇,「她畢竟也是兄長你的妹妹……」

  姜安平餘光掃著姜辛夷的背影,突然揚聲道:「她算哪門子妹妹?不是什麼冷血無情的東西都能當我妹妹,寶珠,我的妹妹永遠只有你一個!」

  沒勁極了。

  姜辛夷想,這對兄妹來來去去就是這幾句話,她耳朵都起繭子了。

  姜安平看著姜辛夷停也沒停的背影,氣急敗壞地拉著姜寶珠就往馬車上走,一邊扯著嗓子道:「走,咱們現在就進宮,爹不帶她去,自然是因為她做錯了事!貴妃娘娘也不是什麼東西都能見的!」

  直到在馬車中坐定,外面也沒有出現姜辛夷的身影。

  姜安平氣得直喘氣。

  昨日若不是因為姜辛夷,他怎麼可能會得罪太子殿下?他都這麼犧牲了,姜辛夷居然也沒念著他一點好?

  若不是她那張臉像極了母親,他都懷疑姜辛夷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所以才這麼冷血冷情。

  連寶珠的腳趾頭都比不上!

  從皇宮出來的母子三人面露沮喪,貴妃娘娘答應了幫他們在太子那說好話,也特意去東宮請了人。

  東宮的下人說,太子出去了。

  去了何處?不知道。

  什麼時候歸來?也不知道。

  她們從白天等到傍晚,也沒等到太子的蹤跡,只能灰溜溜地出了宮。

  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苦苦等待的太子殿下,知曉他們要去皇宮,所以特意避開他們出現在永寧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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