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她還拿捏不了一個黃毛丫頭嗎?
姜寶珠被姜夫人摟在懷裡,眼睛依舊恨恨看著姜辛夷消失的地方,明明已經達成心中所願,可她怎麼都開心不起來。
姜辛夷的嘴皮子什麼時候如此利索了,三言兩語就將她搞得如此狼狽,是有太子給她撐腰的緣故的嗎?
沒關係。
太子也不會給姜辛夷撐太久的腰了。
況且,太子還不知道,姜辛夷曾經的情郎,和他長得一模一樣吧?
若是知道了,堂堂太子殿下被人當作替身,這個滋味想必是不好受的,姜辛夷難道還能得到他的庇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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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必。
短短几個呼吸間,姜寶珠已經想明白了這件事。
姜安平腦海里浮現的都是姜辛夷方才能言善辯的樣子,他心中浮現一抹不喜,「她真是把刁民的那一套用在了我們身上,真是——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目光落在姜寶珠身上,十分滿意,姑娘家就該是這副模樣,柔柔弱弱,溫溫柔柔。
「母親,三日後就是太子殿下回京的洗塵宴,這幾日你好好教教姜辛夷的規矩,省得她在宴會上出了差錯,惹人恥笑。」
姜夫人點頭,「就算你不說,娘也要教教她的。」
姜安平這才滿意。
太子現在護著姜辛夷,他不好親自教訓姜辛夷,不如就讓娘來,母親管教女兒而已,太子也能管得上嗎?
想起太子對姜辛夷的庇護,姜安平對姜寶珠試探道:「寶珠,你將要十六歲及笄之日,姑娘家這個年歲的時候,是該要定下親事的。告訴兄長,你喜歡哪家少年郎,兄長親自替你考察一番對方的人品。」
「我姜安平的妹夫,必定得是人中龍鳳。」
姜安平想的是,太子對姜辛夷的態度過於明顯,寶珠若是繼續嫁過去,恐怕會受傷,若是姜寶珠另有心儀之人,那就皆大歡喜。
他怎麼會想到,姜寶珠心中所想和他完全相反。
她會成為太子妃自幼就是板上釘釘的事,現在姜安平這麼問她,莫非是覺得她並非永寧侯府的血脈,所以更傾向於讓姜辛夷成為太子妃?
姜寶珠佯裝嬌羞道:「兄長,你怎麼好意思問這個,我自幼中意的人是誰,你不是早就知道嘛。」
姜安平颳了一下她的鼻子,「瞧你這副樣子,真是女大不中留,放心吧,你會心想事成的。」
私下卻憂心忡忡。
但願太子殿下對姜辛夷的,僅僅是路見不平的庇護。
姜辛夷當日受了那麼重的鞭刑,養好至少也得半個月,姜夫人本不打算這麼快教姜辛夷規矩,可太子殿下的洗塵宴來得突然,又見姜辛夷行走如常,便迫不及待命趙嬤嬤去將人請來。
「你是說,姜夫人要教我規矩?」
趙嬤嬤一板一眼道:「二小姐慎言,你應當喚姜夫人為『母親』。」
姜辛夷:「姜夫人將我當作女兒了?」
趙嬤嬤:「當然!」
姜辛夷可不信,「那你的意思是說,我也可以像姜大小姐那樣,擁有一座永寧侯府中位置最好,種著各種奇花異草的院子,而不是現在這座荒蕪到草比樹高的院子?」
「還有戴不完的珠寶和首飾?和用軟煙羅做的四季衣裳?」
趙嬤嬤一怔,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不怪二小姐如今和夫人離了心,連一句母親都不肯喚,實在是姜夫人對待兩個女兒的態度也太懸殊了些,一個是千嬌萬寵的小姐,一個身上的穿著連小姐身邊的丫鬟都遠遠趕不上,這教人如何不寒心?
而那個千嬌萬寵的小姐,還不是永寧侯府的血脈,二小姐若是知曉,恐怕這對母女的關係,再也沒有轉圜之日。
她只能多說一說姜夫人的好話,「三日後就是太子殿下的洗塵宴,若你不學些禮節,旁人會瞧不起永寧侯府的。」
「二小姐,夫人這也是為了你好。」
姜辛夷已經不想討好永寧侯府了,自然也不關心永寧侯府的榮辱,身上的傷養好之日,就是她離開永寧侯府之時,所以她現在什麼都不想顧及,只想痛痛快快發泄一番。
「你是說,夫人為了我好,才讓我住在這樣偏僻荒蕪的地方?為了我好,生病了不給我請大夫,肚中常常飢一頓飽一頓?」
「為了我好,所以在我養傷期間,逼迫我去學習所謂的規矩禮節?」
「趙嬤嬤,這就是姜夫人對我的好?」
姜辛夷說著說著,胸中開始酸澀。
不是為了姜夫人對她的輕視,而是為了過去的自己,明明永寧侯府待她如此之差,可她為什麼直到生死之間才想通這件事?
趙嬤嬤已經有些不敢看姜辛夷的眼睛了,心裡直叫這都是什麼事兒啊,她努力柔和了語氣,「二小姐不必擔心身上的傷,夫人只是指點你幾句,不會太累的。」
姜辛夷冷淡道:「不去。」
一番來往,趙嬤嬤也動了怒,就算夫人作為母親,所作所為有多處指摘的地方,可百善孝為先,姜辛夷作為女兒,也不能如此質問夫人。
換做以往,她二話不說拖著姜辛夷就走,可現在有太子護著她,趙嬤嬤只能硬生生地壓下那口氣,轉身回去稟告姜夫人。
當然,她沒有將姜辛夷那一番質問說出口,「夫人,二小姐說她身體受了傷,無法過來學習規矩。」
姜夫人才不信,「她早上去迎接太子時,怎麼不說自己身體不適?在寶珠那兒的時候,怎麼不說自己身體不適?」
「她心中分明是在怨恨我這個母親!」
既然姜夫人沒有把我當做孩子,我又有什麼立場來指責姜夫人你身為母親不稱職呢?
姜辛夷說的這句話突然在腦中不斷迴蕩著。
羞得姜夫人無地自容。
她做出來是一回事,被指出來又是另一回事,「趙嬤嬤,幫我轉告她,既然身體不適,那太子的洗塵宴,她就不必參加了。」
她還拿捏不了一個黃毛丫頭嗎?
「正好,她不去,倒是不用我擔心多生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