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斷親書


  「夫人,你畢竟是做母親的,何必與一個小丫頭計較?」

  姜夫人固執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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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嬤嬤只能將這些話如數轉告給姜辛夷,「二小姐,夫人也擔心你的身體,所以這洗塵宴你就不必去了,好好休養。」

  這本是姜夫人逼迫姜辛夷低頭的話,卻正好戳中了姜辛夷心中所願。

  來京城的一年裡,她對高門大戶的人情往來也有所了解,太子的洗塵宴,恐怕永寧侯府的所有人都會前往。

  她醫術在身,傷口也癒合得差不多了,這是一個離開的最好機會。

  「辛夷多謝姜夫人體諒。」

  沒有在姜辛夷臉上找到絲毫不快,趙嬤嬤只能愁眉苦臉地回去,姜夫人心中疑惑,「她真的這麼說的?」

  「千真萬確。」

  「怎麼可能?」姜夫人還是不願相信,「不過是借著太子對她的庇佑,和我拿喬罷了。」

  趙嬤嬤想說,不大像,姜辛夷臉上的輕鬆可不是作假。

  眼下最至關緊要的問題是,「夫人,太子這幾日和二小姐距離極近,莫非太子妃之位……」

  姜夫人反駁:「不可能,不過是她裝可憐,騙得太子對她的庇佑罷了,太子妃之位當然還是寶珠的,就算太子看上她,陛下和貴妃娘娘可不會同意。」

  姜夫人突然想起了一點事,此刻只覺得頭疼。

  「那丫頭先是和顧長卿走得極近,又在光天化日之下和一個下人摟摟抱抱,本就三心二意,她現在該不會又盯上了太子吧?如果是這樣的話,洗塵宴她不去倒還好了,寶珠若是知道了她的心思,以她退讓的性格,肯定不會再執著太子。」

  「對,她不能去!」

  姜夫人原本只是想拿捏姜辛夷,現在是真的不想讓姜辛夷去了。

  既然老天註定她和姜辛夷沒有母女情誼,那她就該沉下心,一心一意為寶珠謀劃了,她不允許姜辛夷可能會奪走寶珠的東西。

  趙嬤嬤欲言又止,最終一句話也沒說。

  接下來的三日裡,姜辛夷安心養著傷,並等著姜寶珠的招式。

  她那麼大張旗鼓求個原諒,必定還計劃著給她的絆子,誰知等著等著,就等到了三日後,永寧侯府一家四口說說笑笑上了去東宮的馬車。

  姜辛夷將這件事拋在腦後,開始安心收拾自己的東西。

  不管姜寶珠還有什麼計劃,都和她五官了,因為她要離開了!

  收拾了半天,也只收拾出來一個小小的行囊,正是她回到永寧侯府時帶的那點東西,姜辛夷掂了掂,將它毫不猶豫背在身上。

  「看來永寧侯府果真不是我的去處,一年多了行禮也沒有增加一件半件的。」

  姜夫人從沒有提起要給她準備首飾。

  姜寶珠倒是裝作大度地給了她一些穿過的衣衫,才回到永寧侯府的姜辛夷只以為這是好意,也不在乎是不是別人穿過的,興致勃勃往身上套,結果是小了一截的,她也就沒穿。

  後來姜安平得知這件事,硬說她不知好歹,命人摁著她讓她身上套,看到所有衣服確實短了一截後,他才沒有繼續逼迫,訕訕離開。

  姜安平倒是送過她禮物。

  一個雕壞了的破簪子。

  那時她過於天真,竟把它當成了寶。

  現在那破簪子已經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

  顧長卿倒是送過她東西,狗尾巴草編的手鐲,隨手摘下的山茶花……都是隨手可見的不值錢的玩意兒。

  姜辛夷將這些東西連同和永寧侯府的斷親書,一同在桌子上放好,然後轉身向屋外走去。

  海棠和水仙正坐在屋檐下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

  「來之前就知道二小姐不受寵,沒想到二小姐竟然這麼不受寵。」

  「可不是,連宴會這種事,都不帶她出去。」

  「畢竟是才找回來的,哪裡和自幼便長在府里的寶珠小姐比?論才情樣貌,寶珠小姐可是遠勝二小姐。」

  「不過二小姐也挺好的,沒有傳聞中說的那般惡毒。」

  「是啊。」

  相反,脾氣還很平易近人。

  可以說,是她們伺候過的最輕鬆的主子了。

  只可惜命不好。

  二人看見姜辛夷背著行囊很是詫異,「二小姐,你要到那裡去?」

  被鞭打的那日,姜辛夷便清楚永寧侯府是不會輕易放她離開,這才打算留下斷親書偷偷離開,眼下當然不會告訴這二人她的真實意圖,「我去給顧公子送點東西,很快就會回來。」

  這二人也不覺得意外,畢竟二小姐整天追在顧公子身後,現在去找顧公子也在意料之內。

  至於姜辛夷和一個下人拉拉扯扯的事,這件事在永寧侯和姜安平的授意下,知情的人一個字都不敢說,這些下人還不知道。

  姜辛夷很快就出了永寧侯府,徑直向城門方向走去。

  一路暢通無阻。

  只是出城門的那一霎,她莫名地想起了蕭遠衡,作為朋友,她其實應該和蕭遠衡道個別的,但她怕自己說了,就無法離開京城了。

  蕭遠衡會說盡所有好話留下她。

  她也怕自己意志不堅,產生動搖。

  只在心中默默說了句,「抱歉。」

  姜辛夷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繁華的京城,義無反顧地邁出自己步伐,高大的城門陰沉偉岸,無由來地令她想起了永寧侯。

  邁出城門的時候,姜辛夷只覺得周身一松。

  永寧侯府的一切,已經被她徹底拋在身後。

  狗屁的親情!

  全都去他媽的滾遠點!

  如今的東宮中,姜寶珠正滿臉愧意地站在蕭遠衡身前,「太子殿下,先前玉顏膏一事確實是我誤會了妹妹,別人因為我的態度也誤會了妹妹,我第一次犯下如此大錯,害怕極了,更不敢澄清這件事,生怕爹娘懲處我。」

  「若不是殿下揭穿這件事,我恐怕也沒有勇氣承認這件事。這幾日我已經想明白了,已經和妹妹認過錯,妹妹也選擇原諒我。」

  「殿下,你可不可以,不要惱我?」

  眼前的少女五官明媚,雙眸澄澈,臉上的愧色不似作假。

  蕭遠衡淡淡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姜大小姐用於承認自己的錯誤,果真如傳聞中說的那般,是一個至純至善之人。」

  心中仍有疑惑:那辛夷為何說姜寶珠欺負她?

  這其中定然有誤會。

  二人既是姊妹,應該儘快說清才是。

  蕭遠衡目光掃了一圈四周,沒有看到熟悉的身影,眉頭擰起,「孤為何沒有看見辛夷?她沒有同永寧侯一同前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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