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情敵初見
姜寶珠道：「妹妹身上的傷還沒有痊癒，不便前來。」
蕭遠衡頷首，「原來如此。」
意識到自己與姜寶珠挨得似乎有些近了，蕭遠衡後退一步，拉開二人的距離，「姜大小姐輕便。」
姜寶珠行了禮，好心情地回到姜夫人身邊，見女兒面帶笑意，姜夫人能看出來她與太子相處得很是融洽。
抬手替她將鬢邊的碎發捋至耳後，姜夫人心中無由來地生出一抹惆悵來。
昔日在懷中哭泣不已的孩童，一晃竟到了要嫁人的年紀了，若對方不是太子的話，她還真想多在身邊留幾年。
若辛夷那孩子也能長成寶珠這副模樣就好了。
想起姜辛夷，姜夫人臉上的笑意不動聲色地淡了些許，她不讓姜辛夷來太子的洗塵宴，她無法勾搭太子，日後會不會抱怨自己偏寵寶珠？
也罷。
總歸辛夷不是第一日抱怨自己了，再抱怨又能耐她何？
辛夷日後會明白，她並不適合太子妃，而顧家那樣的門第，才能護佑她一生。
安慰完自己，姜夫人仍覺得心頭不安，仿佛丟失了什麼貴重的東西，她從頭到腳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沒發現任何東西丟失，便將那抹不安壓下心底，與周圍幾個貴婦人攀談了起來。
另一邊，蕭遠衡也正與自己離京前的幾個朋友攀談著，其中就有曾給姜辛夷診病的周末。
上次匆匆一面，周末沒留意到姜辛夷是何長相，今日他來這宴會，最緊要的目的就是為了一睹芳容。
既然能勾走太子，想必容貌比姜大小姐還要勝出幾分。
「殿下，哪一位是姜二小姐？我怎麼沒認出來。」
「她今日沒來。」
蕭遠衡心中遺憾，他是打算親手教辛夷認一認京城中人，並在宴會上如何招待客人，日後她嫁進東宮，自然是打點這些人情往來的。
周末搖著扇子，一雙寫著風流的眼睛打量著四周，「如此無聊的宴會，早知我也不來了。」
突然，他眼睛一亮，似乎看到了什麼。
語氣當下一轉。
「其實這宴會也不算無聊。」
「殿下，那位不是顧長卿，顧公子嗎？」
周末儼然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京城中誰人不知，姜二小姐整日裡跟在顧長卿屁股後面跑，而殿下又心儀姜二小姐，他不信殿下不吃醋？
果然，蕭遠衡當下就變了臉色。
「顧公子文采斐然，殿下難道不想結交結交？」
周末看熱鬧不嫌事大，放肆拱火。
蕭遠衡瞪了他一眼。
周末用扇子擋著臉，露出一雙彎彎的狐狸眼。
交談間，顧長卿主動走向蕭遠衡，「顧長卿，見過太子殿下。」
顧長卿此人，蕭遠衡記憶深刻，一是因他師從大儒，才學出眾，在京城中頗有盛名，年輕一代的讀書人以他為榜樣。
還在泰山時，母妃就寫信告訴過他，若能將顧長卿收到麾下，無異於得到半壁文臣。
二是因為，姜辛夷心悅他。
因這個緣故，蕭遠衡曾猶豫要不要將顧長卿收在麾下，如今辛夷對顧長卿的情誼日漸減少，這個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顧公子，不必多禮。」
「顧公子之才學，孤在泰山之巔也幾度聽聞，真是吾輩楷模啊。」
這二人交談間言笑晏晏，本以為能看場好戲的周末失望地搖著扇子，咱們殿下還真是心胸寬廣啊，和情敵的相處都能如此毫無芥蒂。
隨著交談的深入，蕭遠衡愈發覺得自己與顧長卿惺惺相惜，若今日不是宴會的話，他真想邀請顧長卿去書房與他徹夜長談。
宴席已經擺好，宮女催促了幾次蕭遠衡才依依不捨地結束交談：
「今日得見顧兄，方知世上真有伯牙子期之情。顧公子，請。」
「殿下先請。」
顧長卿禮節有加。
蕭遠衡不再推辭，走在顧長卿之前。
顧長卿走在蕭遠衡身後，看見自己的隨從顧四正一臉糾結地望著自己。
顧長卿放慢幾步，「可是寶珠出了什麼事兒了？」
「不是姜大小姐，是姜二小姐。」
「辛夷？她又作什麼么蛾子了？你去告訴她，安分點。」
「並非如此，公子，我今日探親回來途中，在城外看見了姜二小姐，她身上還背著行囊，我上去和她搭話，她卻見了我就跑，似乎是要離開京城。」
「離開京城？」
「若我沒有看錯的話，是這樣的。」
顧長卿眉頭一皺，姜辛夷今日沒能參加宴會的原因，他也知道一二，不過是姜夫人想給她一個教訓罷了，眼下她離京，無非是不甘心無法參加宴會，所以故意離京，好讓永寧侯府擔憂罷了。
若是寶珠知道，還不知道要難過成什麼樣。
顧長卿只能轉身就走。
無論姜辛夷是不是故意拿喬，他都得將人追回來，城外不比城內有守衛巡邏，危險得緊，若是一個不慎遇到了山匪……
不行。
他得快點去才是。
眼看著顧長卿轉身就要離開，蕭遠衡攔住了他，「顧公子，宴席在這邊，你這是要往那裡去？」
顧長卿行禮道：「殿下，實在抱歉，顧某家中出了點事，不得已只能先行告退，改日再登門和殿下請罪。」
蕭遠衡哪有不應之語，「無妨，顧公子家中的事要緊。」
顧長卿匆匆忙忙離去。
蕭遠衡在宴席上落了座，宴會早已開始，他的母妃貴妃娘娘也來了，落座宴席的正中央，身旁站著姜寶珠，她的目光時不時地落在蕭遠衡身上，含羞帶怯。
蕭遠衡能聽見眾人的議論，無非就是姜寶珠會是將來的太子妃人選。
今日他本是要將姜辛夷推到眾人面前的，誰知姜辛夷沒來，不然姜寶珠也不會被誤會成他未來的太子妃，心下煩躁之際，耳邊響起了周末的聲音：
「殿下可曾聽到顧公子和他隨從的談話？」
「我依稀聽見，似乎是姜二小姐背著行囊離開了京城，顧公子放心不下，所以追過去了。」
什麼？！
蕭遠衡激動道：「你確定沒有聽錯？」
周末煞有其事道：「或許是我聽錯了吧。」
蕭遠衡對周末的性格有所了解，他雖然看起來不靠譜，但能說出口的話，十有八九是真的。
耳邊驀地響起姜辛夷說要離開京城的話。
蕭遠衡再也坐不住。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宴會，貴妃娘娘的說話聲突然響起：「衡兒，過來，你瞧瞧，寶珠當年和你定下婚約的時候，只有三歲，誰能想到她現在能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