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姜辛夷的反擊(二)


  顧長卿到普陀寺尋找她的那一晚。

  她不想被顧長卿找到,情急之下躲在了一間廂房內,那時看到的人正是這個侍衛。

  所以輪椅上坐著的人,就是那個中了斷腸草之毒的人嗎?

  他還活著,說明他們已經按照自己的方法解了毒,那他的雙腿又是怎麼一回事?

  姜辛夷想不明白,乾脆別過目光。

  李秋姳指著輪椅上的男子氣憤叫道:「你又是什麼人?憑何在這裡胡言亂語,若真的被人擄走,證據呢?」

  輪椅上的男子勾起唇角,整張臉無由來地生動起來,勾人目光的同時,也讓你心中存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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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眉頭挑起,對著已經被美色迷惑了的李秋姳道:

  「你居然不知道是小爺說誰?」

  「香香,快搬出的小爺的名號,嚇死她。」

  被喚為「香香」的侍衛面無表情,「我家爺是鎮遠侯的世子。」

  原來他就是鎮遠侯的世子湛長空,生下來便雙腿俱廢,只能一直待在輪椅上。

  人人都說,鎮遠侯乃一不世英雄,他的名號僅僅是放出去,就能嚇得西南蠻夷不敢入侵大寧領地,結果卻生下這麼一個孩子,真是天公不作美,引來無數人的惋惜。

  湛長空顯然對周圍人的議論習以為常,他笑眯眯補充道:「吏部尚書之女?還站在那裡做什麼?按照規矩,你應該給小爺行個禮。」

  李秋姳回過神,暗自惱怒自己為什麼會被一個殘廢勾去神志,還想讓自己給他行禮?

  他真是敢想!

  一個殘疾世子罷了,就算得鎮遠侯的寵又如何?陛下將來又不會允許他繼承侯位。

  李秋姳想趁機走開,四周卻圍滿了人,這是她看見姜辛夷之後,特意命手下召集過來的人,沒想到現在成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湛長空好似沒有看到李秋姳臉上的不情願,「你為何還不和我行禮?原來吏部尚書這麼瞧不起小爺啊,這筆帳小爺記下了,改天小爺去你爹面前,當面問一問他。」

  最後一個字落下時,湛長空臉上的笑意已經淡到看不見了,漆黑的眼睛裡全是涼意。

  李秋姳表情僵住。

  大家瞧不起湛長空是私下的事,從不敢搬到明面上,畢竟他的身後還站在鎮遠侯。

  她只好道:「見過世子。」

  湛長空一努下巴,示意她免禮。

  這個動作極為輕佻,被如此敷衍的李秋姳只覺得喉中生了一團氣,咽下不去,也吐不出來,她突然想到這位方才說過的話:「鎮遠侯世子既說我被人擄走,那敢問一句,證據呢?」

  湛長空雙手一攤,「外面流言是這麼說的。」

  李秋姳有一種被戲耍了的憋屈感,「流言怎麼能當做證據?」

  湛長空的嘴皮子極為利索,「你既然可以用流言作為證據,說姜二小姐被擄走是確有其事,那我聽到了你被擄走的流言,也說明你這位吏部尚書之女被擄走一事,並非是空穴來風嘛。」

  「姜二小姐,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意識到此人是在幫著自己說話,被提及的姜辛夷點點了頭。

  這個丫頭還算懂事,湛長空滿意了,於是將問過姜辛夷的話,又問了一遍李秋姳。

  「吏部尚書之女,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原本姜辛夷把自己也拖下水,已經夠難纏了。

  沒想到又來一個,還試圖將水裡的她死死往下摁,比姜辛夷還要難纏。

  冷靜下來一思考,李秋姳有些懊惱,她不應該急著證明自己沒有被土匪擄走,應該要姜辛夷和湛長空證明她被擄走一事是真的,結果沒能幫姜寶珠報仇,還把自己也拖進了圈套里。

  還好,現在發現也不晚。

  李秋姳鎮定道:「你撒謊,根本沒有關於我的流言!」

  湛長空疑惑道:「可小爺我聽到的流言,就是關於你的啊,反倒是你口中所說的姜二小姐的流言,我可是一句都沒有聽到。」

  「香香,是不是這樣?」

  香香依舊面無表情地點頭。

  湛長空又看向周圍的人,「你們呢?是不是也聽到了關於吏部尚書之女的流言?」

  周圍人嗡嗡應聲:

  「對,我記得有這一回事。」

  「我們今兒早上還說起來呢。」

  「世子爺說的沒錯。」

  ……

  人人都說得煞有介事。

  他們沒讀過書,終其一生可能連自己的名字怎麼寫都不知道,更沒有甄別流言真假的能力,因而,只要有一個人說,其餘的人都會應和。

  李秋姳是閨閣小姐,沒有想到這一層,有了周圍人的應和,她誤以為自己也被擄走的流言傳遍了大街小巷,臉色登時白了起來。

  若讓父親知道這件事,就算她是清白的,恐怕也沒有好下場。

  「你們胡說,胡說!」

  到了現在,她也只能說出這一句話。

  眾人再一看姜辛夷站在原地,不卑不亢,而李秋姳卻形容狼狽,流言在他們嘴裡又轉了個圈兒:

  「原來被擄走的人是吏部尚書之女,不是姜二小姐啊,我們都錯了。」

  「這吏部尚書之女當真是可惡,明明是她被擄走,她卻倒打一耙,說是姜二小姐被擄走,她的心思也當真是壞!」

  「就是啊。」

  ……

  被這些聲音圍繞的李秋姳再也承受不住,她忍不住抱住頭,蹲了下去。

  身邊的侍女見狀,連忙站在李秋姳左右,將外面那些視線堵了個結結實實。

  湛長空笑容薄涼,他揮揮手,「香香,既然沒熱鬧看了,那我們也該去吃飯了,走吧。」

  輪椅在香香的操作下轉了個彎兒,如同他來時一般,人群自發為他讓出了一條路。

  這便是鎮遠侯在民間的威望。

  香香正要往前推時,湛長空一抬手,輪椅停了下來。

  在他身後,姜辛夷冷冽的質問聲格外明顯:「李小姐之前說過,如果是你被傳說發生了那種醜事,早就尋一段白綾了卻殘生了。」

  「所以李小姐,需要我為你準備一匹白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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