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姜辛夷的降龍十八掌
一個是吏部尚書的長女，千嬌萬寵著長大。
一個是永寧侯府不受寵的二小姐。
這二人打架，贏的那個人只會是李秋姳。
在眾人眼底，儘管姜辛夷這些時日來比較鬧騰，但在大事上，她其實本質還是曾經那個委曲求全的人。
出乎她們意料的是，如今的姜辛夷，正牢牢坐在李秋姳身上。
李秋姳只要罵一句：「賤種。」
姜辛夷就毫不留情，扇一巴掌。
李秋姳不服，「你個賤種。」
「啪。」
又是一巴掌。
幾個回合下來，姜辛夷衣冠整齊，而李秋姳衣衫凌亂，髮絲即便將面龐糊住了一半，也能看到底下好好腫起的皮肉。
真慘。
李夫人大叫一聲：「誰准你打我女兒的？賤種，快給我停下，我要殺了你！」
姜辛夷一聽見「賤種」二字，抬手又將一巴掌落在李秋姳臉上，李秋姳還想再罵，目光觸及姜辛夷冷冰冰的雙眼後禁了聲，流露出一縷害怕，轉而看向李夫人道：
「娘，救我。」
天底下沒有幾個母親，在看到這個字時沒有不動容的。
李夫人不知從哪裡來了力氣，一把推開身前的趙嬤嬤，撲到李秋姳身邊，「我的兒啊，你還好嗎？」
李秋姳從未受過這種委屈，她撲在李夫人懷裡哭出了聲。
想起自己受過的屈辱，李秋姳也不顧忌這裡不是吏部尚書府，也不顧忌自己的話若是傳出去會造成什麼影響了。
她不停說道：
「娘，給我報仇！」
「我要殺了她，我要她死！」
李夫人一邊安撫著自己的女兒，一邊瞪向在她撲過來那一瞬，就起身躲到一旁的姜辛夷。
姜辛夷在李夫人的視線中，慢慢抱起了自己的雙臂。
落在李夫人眼底，無疑就是挑釁。
這個死丫頭打了她的寶貝女兒也就罷了，居然還敢挑釁她！
李夫人咽不下這口氣，她轉而看向姜夫人，皮笑肉不笑道：「姜夫人，我和你提議的事，我建議你再好好考慮考慮。」
既然已經撕破了臉皮，李夫人也不打算繼續裝下去了。
「你這個女兒，活著只會成為你們永寧侯府的累贅，倒不如用她的一條命，為你們永寧侯府帶來更大的利益，我記得姜世子的差事遲遲未定，正好，我的丈夫能將他安排到吏部去。」
「金銀珠寶，瑪瑙首飾，百年人參靈芝，我們也自會奉上。」
「只要能救我女兒於危難之中，這些東西我們自會奉上，除此之外，」李夫人壓抑著怒火，從李秋姳的頭髮上摘下一片茶葉，「今日之事，我們也不會過多計較，如何？」
姜夫人正在回想，原本客客氣氣的一次見面，怎麼會變成現在這般不可挽回的樣子。
又聽到李夫人還一心念著姜辛夷死，她原本是打算直接拒絕的，但一聽到對方能給姜安平一份差事，姜夫人突然變得沉默。
先前永寧侯也給姜安平找了好幾份差事，可是每一次，姜安平的急躁性子就會和人打起來，然後他就不願繼續任職。
幾次下來，任憑永寧侯說盡好話，也沒有地方願意繼續用他。
他便一直無所事事，直到現在。
金銀珠寶，她們永寧侯府也不缺，但這一樁差事……姜夫人心尖一顫，下意識看向姜辛夷。
姜辛夷的眸光清澈，像是能透過重重阻礙，最終落在她這一點骯髒心思上。
姜夫人猛然錯開目光，如夢驚醒般大口喘著氣，她正要開口拒絕時，李夫人先她一步，阻攔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姜夫人不必回答我，這對你來說畢竟是大事，你可以多考慮一會，我們等得起。」
姜夫人好不容易對姜辛夷生出的不忍，在這一擊下煙消雲散了。
是啊。
李夫人說的沒有錯。
姜辛夷活著只能拖累永寧侯府，這一年以來，她鬧出了多少麻煩，寶珠又受了多少委屈，若她能換來那麼多的好處，那犧牲一個姜辛夷，又有何不可？
姜辛夷看向姜夫人的目光中，是毫不掩飾的譏諷。
她突然開口道：
「原來我這麼值錢啊。」
最後一個字的音拉得很長。
像是刀尖劃在磨刀石上的那重重一下，姜夫人的心無法自控地跳了一下。
她想告訴姜辛夷，不是的。
可是理智告訴她，作為永寧侯府唯一的男丁，安平才是最重要的那一個，女兒她已經有寶珠了。
「辛夷，」姜夫人再次張嘴時，已經做好了決定，「你向來都是最乖巧，最懂事的那一個孩子，母親也捨不得你，可是，為了家族利益犧牲自己，是自古至今就有的事，也是每個貴女都不容拒絕的使命。」
「你放心，」
姜夫人垂下眼睛，不敢對上姜辛夷的眼。
「你在地下，不會孤單的，每年我都會帶著兄長姐姐，去祭拜你的。」
李秋姳面上一喜。
李夫人緊皺的眉頭也鬆了開來，「我就知道姜夫人你遲早會想通的，不過是一個女兒而已，你如今正值健壯，再和侯爺生幾個也是來得及的。」
姜辛夷不明白。
為何總是有人要自己死呢？
決定她的生死之前，為何不問一問她？
「姜夫人，你這話就說得奇怪了，為家族犧牲的前提是，享受了這個家族的好處，試問，我可有享受你們永寧侯府的好處？」
「前十五年，我漂泊在外，食不果腹。回到永寧侯府之後，住的是雜草叢生的小院，吃的是下人奴婢吃剩的東西，穿的是我帶來的衣服，上面滿是補丁，用的……我用永寧侯府的東西了嗎？」
姜辛夷以往從未抱怨過這些。
姜夫人也就當自己沒看見。
她不喜歡這個女兒，自然也不願意在這個女兒身上耗費什麼，如今被這個女兒指出來，她只覺得面上掛不住。
「你胡說什麼？！」
姜辛夷道：「我在你們永寧侯府享受的東西，還不及下人奴婢多，既然如此，為何不讓這些下人和奴婢，為你們永寧侯府犧牲？她們似乎比我更有資格。」
「什麼資格？」
姜安平來到前廳，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看到前廳中的亂象後，他怔在了原地，「母親，李伯母，你們……這是怎麼回事？」
姜辛夷笑眯眯道：「沒什麼事，就是母親嫌你過於廢物，所以打算用我的命給你謀一份好差事罷了。」
「姜世子，你可真有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