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撕破所有人偽善的面具
偌大的前廳安靜了一瞬。
突如其來之下,姜安平甚至沒法控制住自己的失態。
母親嫌他廢物?
讓姜辛夷犧牲自己,為他鋪路?
一時間,姜安平腦子裡嗡嗡隆隆的,他不敢去看李夫人和李秋姳,也不敢看姜辛夷,就連下人們的目光,他都不敢直視。
他覺得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在嘲諷自己。
堂堂永寧侯之子,卻是個文不成武不就的廢物,不僅婚事至今還沒定下,就連差事也沒個著落。
他不是不知道這些。
只是從未有人敢在他耳邊提起。
他也就當做自己不知道。
姜夫人慌了神,「安平,你不要聽你妹妹胡說。」
姜安平紅著眼質問,「要姜辛夷的一條命是怎麼回事?」
姜夫人連忙解釋,「那是因為你妹妹做了錯事,吏部尚書府的人找上門來了,她們指名道姓要你妹妹的性命,我又能怎麼辦?」
為了安撫姜安平,姜夫人睜著眼睛開始顛倒事情的真相。
任誰也想不到,在兩刻鐘之前,她還為了維護姜辛夷狠狠辱罵了一番李夫人。
水仙和海棠擔憂地看向姜辛夷。
姜辛夷眉眼低垂,笑了一聲,然後抬起頭,看著給她使眼色,希望她徹底閉嘴的姜夫人,她一扯唇,「姜夫人這變臉絕活,恐怕很多戲子見了,也只能望著您的項背吧。」
姜寶珠忍不住道:「妹妹,你豈能這麼說母親?」
姜辛夷閒閒地瞥了一眼姜寶珠。
姜寶珠只能壓下心中的不甘。
姜辛夷又看向姜安平,「姜世子也希望用我的一條命,給你換取一份差事嗎?」
姜安平沉默不語。
姜辛夷又挑釁般道:「這就是姜世子口中心親情大於天啊,我今日才知道,這親情和姜世子的前途比起來,是可以隨便捨棄的。」
姜辛夷的聲音猶如一把利刃,直直插入了姜安平的心底,難受得他低聲嘶嘶喘著氣。
他想要拒絕母親的這一想法,也想反駁姜辛夷的話。
可他說不出來。
他迫切需要一份差事。
有了這份差事,他就能在同輩之間抬起頭來,那些同輩也不會在私下說,他看著不像永寧侯的兒子。
姜辛夷此刻冷靜至極。
她看著姜寶珠,姜夫人,還有姜安平,只覺得自己身體裡好像有東西正在沸騰著,正叫囂著要從四肢里衝出來。
「姜寶珠,我的雙生姐姐,你知道我第一次見你,是什麼感覺嗎?」
「我覺得你像是天上的神仙,衣著靚麗,容色出眾,震驚之下,忘記回答你問的話,結果你竟然哭了,你知道你哭了後,我遭受了什麼下場嗎?」
「你的那位好兄長可是狠狠踹了我一腳,然後說『他只有你一個妹妹』。」
「我本以為這只是一場誤會,誰知接下來,你三番兩次地污衊我,明明我沒有做那些事,可是你的兄長、母親還有父親都不信我,所以我被你們折騰得死去活來。」
姜寶珠一抬眼。
發現姜辛夷正在盯著她,「姜寶珠,你敢否認嗎?!」
姜寶珠咬著下唇,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
半晌後,像是認命般咬著唇。
姜辛夷眼底浮現沉思,姜寶珠為了自己的秘密不泄露,居然連這種敗壞名聲的事都願意承認,所以她的秘密到底是什麼?
姜安平插話道:「辛夷,你不要怪寶珠,她只是沒有安全感。」
姜辛夷聞言,凜冽的目光徑直刺向姜安平,「所以你早就知道,那些事都是她污衊我的,但你從未替我說過好話,相反,為了姜寶珠所謂的安全感,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懲罰我!」
姜安平身形踉蹌。
「我……我只是……」
姜辛夷冷聲道:「若只是為了姜寶珠的安全感,你大可以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又何必將我整得死去活來呢?說明在你心底,姜寶珠的地位遠勝於我,一個妹妹而已,哪裡比得上姜寶珠的開心重要,是這樣嗎?」
「一邊對我說著親情最重要,一邊做著傷害我的事,姜安平,你可真虛偽啊。」
姜安平面色慘白,「不……不是……」
「和寶珠無關……」
他只是看不慣姜辛夷那副倔強的樣子!
是他生平最痛恨的樣子!
所以他也只是順水推舟而已。
「到了現在,姜世子還在為你的寶珠妹妹開脫,真是好一番感天動地的兄妹情啊。」姜辛夷鼓掌道。
落在姜安平耳中,更顯嘲諷。
寶珠不是他的親生妹妹,姜辛夷才是。
姜夫人看不慣自己最寶貝的一對兒女受到如此欺負,她斥責道:「姜辛夷,你發什麼瘋?他們是你的哥哥姐姐,就算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對,也不是你該置喙的!」
「來人,拿白綾來!」
姜辛夷這才看向姜夫人,眼底的嘲諷之色愈發濃郁,「姜夫人,你不說話,我都忘記了還有你了,他們二人所做之事,你難道真的不知情嗎?」
「我看,未必吧。」
「不過是他們二人的行為,其一併非針對你的,其二,你太寵著他們,捨不得責備他們,所以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為了讓他們開心,你偶爾順著他們來罷了。」
這些,都是姜辛夷這段時間思忖出來的。
姜寶珠的手段那麼低劣,姜夫人和姜安平真的不知道嗎?
她的聲音陡然尖厲。
「你簡直——愧為人母!」
「你放肆!」
姜夫人猛然一拍桌子,兩隻眼睛怒瞪著姜辛夷,姜辛夷也沒有絲毫畏懼,而是直直對上姜夫人的目光。
半晌後,姜夫人率先移開了目光,她坐在椅子上,肩膀低低地塌著。
姜辛夷的目光掃向四周。
這就是她的姐姐。
她的兄長。
還有她的母親。
或許被關柴房三日之後,她沒能第一時間離開永寧侯府,為的,就是能像今天一般,將所有人的麵皮統統撕下來,將她們的偽善暴露在日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