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滅門案(1)


  「聽說的。」蕭讓鎮定道,「老賴圈就那麼大。」

  寧稚不疑有他,繼續道:「她現在成老賴了,還是一樣盛氣凌人,看到她那個樣子我就想笑!算了,不說這個人了,晦氣!」

  她看向蕭讓:「代偉要起訴你的事情,怎麼樣了?」

  蕭讓嘲諷地笑了下:「沒有律師接。」

  寧稚笑:「他可以找李霄啊。李霄不是專門接那些起訴你的案子嗎?」

  「李霄也不接,跟他說——你這案子,連立案的標準都達不到,告了也白告。」

  

  「連李霄都不接的案子,是真沒搞頭。」

  電梯門開,倆人走出電梯。

  蕭讓說:「我送你回去。」

  寧稚照慣例拒絕:「你別以為我今晚跟你多說幾句話,就是要接納你了,沒有的事兒,所以別多想,也別煩我。」

  話說完,走出商場大門,攔下一輛的士上了車。

  翌日,李霄拿著代理協議下樓找蕭讓。

  一進蕭讓辦公室,就陰陽怪氣道:「哎呦我說,我李霄何德何能,能為蕭大律師辦案子吶!」

  蕭讓在看案卷,頭沒抬,也不打算起身招呼他,淡淡道:「代理協議放著,我簽好字,會讓人送上去給你。你可以走了。」

  李霄卻兀自在沙發坐下,開始泡茶。

  他挑眉略一眼蕭讓:「和寧稚和好了?」

  蕭讓沒搭理他。

  他笑道:「我本來打算追寧稚的,但你倆如果和好了,我就不摻和了。我這人雖然愛女強人,但我做人也是有原則的。」

  蕭讓手中案卷用力一合,怒道:「我倆是和好了,所以你別瞎摻和!」

  李霄笑得一臉陰險狡詐:「你倆最好一直好,否則我一定搶!」

  蕭讓不搭理他,他喝了會兒茶,自己滾了。

  另一邊,君天所。

  寧稚向程儒言匯報新案子。

  「今年二月份,剛刑滿釋放的劉強,在五金店買了一把菜刀,闖進前女友周婷家中,將周婷娘家四口人全部殺害。他原本想殺周婷,但周婷嫁去外地,躲過一劫,因此劉強把周婷的家人殺了。」

  程儒言問:「劉強之前是因為什麼原因坐牢?坐了幾年?」

  寧稚說:「三年前,劉強因為強姦周婷,被判有期徒刑三年。」

  「你剛才說周婷是劉強的前女友?」

  「是的,二人一度談婚論嫁,但三年前,在劉強給了周婷三十萬的彩禮後,周婷卻不願意嫁給劉強了。」

  程儒言聯想到騙婚,問:「彩禮退了嗎?」

  「退了一半。」

  「劉強的口供怎麼說?為什麼殺周婷一家?」

  「他一口咬定周婷騙彩禮,還害自己坐了三年牢,所以才殺她一家。」

  程儒言思考幾秒,說:「強姦肯定是有的,否則法院不會判他罪名成立。但這個騙彩禮到底是怎麼回事,你還得搞清楚,否則開庭後,他的律師一定會抓著這點大做文章。雖說刑事部分由公訴人負責,但你作為共同參加庭審的民事代理人,被告人的殺人動機、案件的隱情,同樣要了解到位。」

  寧稚點點頭:「我知道。我會儘快會見周婷。」

  程儒言把案卷還給她:「我明天又得去加州流放了,這個案子你自己搞定,有什麼問題再打電話給我。」

  「好。」寧稚拿著案卷,準備回工位。

  程儒言卻突然說:「蕭讓的危機解除了,你不用擔心了,好好工作。」

  寧稚頓步,轉過身:「怎麼解除的?」

  「金誠所那些合伙人都相信你一個即將嫁入林家的人,沒必要和蕭讓暗通款曲,也算從邏輯上相信了蕭讓並未違規操作。」

  寧稚點點頭:「那就好。」

  程儒言看著她:「所以你真的打算嫁入林家?」

  寧稚搖頭:「沒有。我去工作了。」

  下午,周婷來了律所,寧稚前去會議室接待。

  她一見寧稚,就急道:「律師,我沒有誣告周強,他真的強姦了我!」

  寧稚把礦泉水放到她手邊:「不急說,先坐,慢慢說。」

  周婷入座:「律師,你一定要幫我……我一家都被劉強給殺了!他要殺人償命啊!」

  寧稚打開電腦和錄音筆:「據劉強的口供,他說當初你對他實施了騙婚,並誣告他強姦,導致他無辜坐了三年牢,期間養育他長大的祖父母去世,他都沒能回家見他們最後一面,所以才對你和家人痛下殺手。」

  周婷哭道:「我沒有騙婚!我和他是相親認識的,他無父無母,爺爺奶奶養大,但我看他做事麻利、掙錢也努力,是想嫁給他、跟他共建家庭的!但在交往過程中,他表現得太過極端,有一次甚至動手打了我,我才跟他分手的!」

  寧稚蹙眉:「他表現得太過極端——具體表現在什麼地方?」

  「我們交往一個多月的時候,他和鄰居因為牆體超出的事情吵了起來,他跟我說,等暑假放假,要想辦法把鄰居兩個孩子騙去河邊,讓他們溺水。還說,鄰居斷子絕孫,還能得意什麼……以後等鄰居一家都老了,吵不動了,就把他們的牆推了,霸占他們的院子……」

  「還有嗎?」

  「還有一次,他和單位的同事起了矛盾,竟然跟我說——如果不是會被抓,他就要把同事殺了,然後姦殺同事的老婆……他經常跟我說,他雖然是孤兒,但沒有人能欺負他,誰欺負他,他就讓誰死……」

  寧稚在電腦上記錄,問:「除了你,劉強有沒有當過別人的面說這些?」

  「有!他和鄰居吵架的時候,就威脅要殺鄰居的孩子。和同事有矛盾時,也會威脅要殺了同事。」

  「你所說的劉強的鄰居和同事,能聯繫上嗎?」

  「鄰居就在他家隔壁,直接上門去找,應該可以找到。同事我不確定,我不知道這人的名字。」

  寧稚點點頭:「好,我知道了。」

  她邊記錄邊問:「導致你最終決定不跟劉強結婚的事件是什麼?」

  周婷想了想,說:「就是積累起來的吧。他天天在我面前,說要殺這個殺那個的,我越來越害怕,我覺得他性格有問題,就回家跟我哥嫂說了,我哥嫂給我出了主意,讓我不要嫁給他,我就和他分手了。」

  「關於彩禮,當時你們是怎麼約定的?」

  說到彩禮,周婷有點不好意思,說:「劉強見我執意分手,讓我把彩禮退給他,我就答應了,但回家問我哥嫂拿錢,我嫂子說,我已經被他睡了,彩禮不能再退給他了。後來,劉強上我家鬧,揚言要殺人,我哥嫂才退了一半給他。」

  「然後呢?」

  「他當然不同意啊!但也沒辦法,當時拿了十五萬走的,但在隔天,把我從下班的路上攔下來,拉到他家,強姦了我。他說既然我留了他一半彩禮,就要讓他睡個夠,否則就把彩禮全部退給他……我當天從他家出來,就報警了,後來他就因為強姦罪被抓進去了。」

  寧稚逐一記下,看一眼腕錶:「你現在方便嗎?咱們去找劉強的鄰居和同事。」

  周婷點點頭:「方便的!」

  寧稚讓程儒言的司機送自己和周婷去延慶。

  劉家是一層連外牆都沒處理的自建平房,而平房的右側,是三至四層樓高、全外牆貼瓷磚的小洋房。

  兩棟建築物之間,用兩面薄薄的矮牆分隔開。矮牆與矮牆之間,僅留下十公分不到的距離。

  周婷指著矮牆說:「當時鄰居要劉強留出一米的空隙,好方便人通過,但劉強沒聽他們的,把牆砌得這麼緊,倆家就打起來了。劉家只有兩個老人,一個劉強,打不過人家,劉強從此就記恨上了,說一定要讓他家倒大霉!我當時很害怕他做傻事,一直勸他,他反而罵我,說我和鄰居串通,還問我是不是看鄰居有錢,想當鄰居男人的小老婆。」

  寧稚拍好照,抬頭看小洋樓,走過去敲門。

  「誰啊?」胖胖的中年女士從屋裡走出來,「你們找誰啊?」

  寧稚笑道:「大姐您好,我是律師,關於劉強殺人案,有些問題想問您,不知道您方便嗎?」

  大姐走過來,隔著鐵門打量周婷,驚喜道:「小周是你啊,你沒事兒吧?」

  周婷紅了眼眶,哭道:「我沒事兒,就是娘家人都死光了,只剩下我了。」

  大姐嘆氣片刻,罵道:「這個劉強真不是東西!這次一定要讓他死刑!」

  寧稚打開錄音筆,隔著鐵門問:「大姐,您了解劉強的性格嗎?」

  「了解啊!我嫁過來的時候,他才十來歲,我看著他長大的,我能不知道他的性格嗎?」

  「您方便和我們說說嗎?」

  大姐把鐵門打開:「你們進來坐,我細細和你們說道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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