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代位繼承
吃過晚飯,蕭讓要帶寧稚一起去找程儒言,寧稚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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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讓只好自己去程儒言家。
程儒言就住在隔壁小區,蕭讓散步過去。
門開,程儒言看到他,絲毫不吃驚,調侃道:「呦,蕭大律師,稀客啊。」
蕭讓進門,直接進入主題:「好好的怎麼讓寧稚放假?」
程儒言從兜里拿出手機操作幾下,遞給蕭讓,走到吧檯邊倒酒:「自個兒看。」
蕭讓看手機。
是一段會議室的監控視頻,寧稚和一位身材稍胖的女士坐著說話。
【我去結紮沒事的,聽說那只是個小手術,隨做隨走,我等下就能去做。只要能要回撫養權,我失去生育能力也沒關係。我可以去結紮的……】
視頻很短,只有十幾秒的時間,卻是幾次提到「結紮」兩個字。
蕭讓把手機還給程儒言:「視頻剪過,只看這麼一小段,並不能說明什麼。」
程儒言倒了一杯洋酒放到他手邊:「寧稚自己承認了。她引導過當事人結紮。」
蕭讓本來還想忽悠程儒言一把,聽他這麼一說,轉而說:「這件事寧稚和我討論過,她當時只是閒聊般順嘴一提,沒想到當事人竟記在心裡。你應該也看過案卷,二審全程沒有提過『結紮』或者原告『失去生育能力』這件事。寧稚走的是《人格權侵害禁令》。」
程儒言喝一口洋酒,辣得齜牙:「我知道。但架不住有人拿這點大做文章。蕭讓,你也是律師,你應該清楚,律師不僅僅在法庭上說的話才算數,律師私底下和當事人說的每一句話,都具有法律效力。如果沒留下證據倒還好說,問題是這都拍下來錄下來了,我就是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啊。」
蕭讓沒說什麼,暗自嘆氣,輕抿一口洋酒,想了想,問:「君天內部,是不是有人看寧稚不順眼?」
程儒言說:「前兩天那個案子一結束,立馬有十幾個紫絲帶媽媽找上門要求寧稚打官司。寧稚用《人格權侵害禁令》開了必勝的先河,如果有人想吃紫絲帶媽媽這個群體的蛋糕,是不是依葫蘆畫瓢就行?」
蕭讓聽明白了,嘲諷地笑了下。
君天有人想搶現成的案子,所以抓住寧稚一點點小問題大做文章。
程儒言搖搖頭,失笑道:「寧稚是有能力,但那張嘴啊,總闖禍。就今天,還在辦公室跟我大吵一架。我但凡是個小氣記仇的領導,她在君天是肯定待不下去。」
蕭讓笑:「她在君天待不下去,是君天的損失,整得好像是她的損失似的。她離開君天,去哪個所不行?」
程儒言眯眼瞧著他:「好啊,我總算知道了。當初讓我把殘疾人殺夫案發給她做,為的就是這一天吧?把死刑打成緩刑,這履歷漂亮啊,確實哪個所都能要她。」
說起許小屏那個案子,蕭讓還捏一把冷汗:「當初寧稚辦這個案子,也是幾次陷入危險,但凡有一點點差池,都推翻不了死刑的判決,還得搭上自己。」
程儒言拿著酒杯的手點了點他:「所以我說你狠心吧?這種案子想也知道兇險,你竟然捨得讓你對象單槍匹馬做這種案子?怕整不死她?」
「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蕭讓笑著把酒杯里的洋酒一飲而盡。
他站起身:「好了,我得走了,明早還要開庭。儘快讓寧稚回去,不然我沒法保證她不會離開君天。」
程儒言怨懟地瞧著他:「總得給我幾天時間處理吧?」
「抓緊。」蕭讓起身走到玄關換鞋,想到了什麼,回頭望一眼寂寥的環境,「你不是談戀愛了麼?女朋友呢?」
「我倆就是炮友,不是男女朋友。」程儒言自嘲地笑了下,將酒杯里的洋酒一飲而盡。
蕭讓:「……」
他回到家,寧稚抱著雙膝,怔怔地坐在沙發上,面前放著電腦。
他換上拖鞋,走過去,挨著她坐下:「難得放假,早點休息吧?」
寧稚回神:「你回來了?怎麼樣?」
「程儒言說得給他幾天時間處理。你放心吧,沒有要你離開,但事件總得需要一個過程才能平息。這段時間,你就當放假,你從回國到現在,快兩年時間了,還沒好好休息過。」
寧稚抿唇點頭:「一下閒下來,反而不知道該做什麼了。」
蕭讓把她的電腦蓋上:「看看書充電,或者看看電影放鬆一下。明早我出庭,你也可以跟著我一起去旁聽。」
寧稚問:「這次是什麼案子啊?」
「代位繼承案件。」
……
就這樣被雪藏,寧稚一晚上沒睡好,頻頻夢見自己被逐出君天所。
翌日一早醒來,渾身沒勁。
她跟著蕭讓去法院,蕭讓在原告席為原告爭取過億遺產,她在旁聽席認真聽著。
「民法典第1128條規定,被繼承人的兄弟姐妹先於被繼承人死亡的,由被繼承人的兄弟姐妹的子女代位繼承。本案中,原告作為被繼承人同父同母的弟弟的獨生女,依法享有繼承被繼承人遺產之權利……」
手機忽然震起來,寧稚拿出手機一看,是一通來自北京本地的移動號碼。
這會兒不能接電話,她等到庭審結束,出了法庭,才回撥過去。
電話很快被接通。
「你好,我是寧稚。」
「寧律師啊,你們律所一個叫郭月的律師剛才給我打電話,說你不在律所幹了,我的案子現在移給她了,這是真的嗎?」
寧稚錯愕:「我只是暫時休假,我沒有離開律所。是郭律師親口說的嗎?」
「是呀!」電話那頭開心道,「那就好那就好!那我等你回去上班了再幫我打官司啊。」
「好,我先問清楚是怎麼回事。」寧稚掛了電話,立刻給小駱打過去,「小駱,所里有個叫郭月的律師嗎?」
小駱說:「有啊,就是陳律那組的三級律師。」
陳長安和程儒言一樣,都是君天的高級合伙人,只不過程儒言這組主打刑事案件,陳長安那組主打家事案件。
紫絲帶媽媽這類家事案,正是陳長安那組擅長的案子,但不管她怎麼移交案子,案子都跑不出程儒言這組,更別說移交給別組的律師。
組與組之間,都是競爭關係,怎麼可能拱手給別的組送業績。
寧稚氣道:「郭月給我當事人打電話,說我不在君天幹了,案子移交給她了,她這是明目張胆搶案子啊!我就算不在君天幹了,案子也輪不到她!不行,我得告訴程律!」
她掛了電話,立刻又給程儒言打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