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殺子案(2)
「你直接問啊?」王思雨有些興奮,「那他怎麼說?」
在她看來,當年的蕭讓,高高在上,寧稚一個助理著實大膽,敢對他表白,並且成功了。
「他直接問……我可以喜歡你嗎?」
「啊啊啊!」王思雨尖叫,「然後就在一起了嗎?」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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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後來……後來怎麼又分手了?」
「後來,我發現他是當年我父母離婚案的律師,並涉嫌幫我生父轉移婚內共同財產,令我母親淨身出戶……其實他從我進金誠的第一天就知道我是當年那個案子的女兒了,但他瞞著我,一個字都不提,我恨他當年助紂為虐,更恨他騙我,就提了分手。」
提起當年的事,寧稚聲音很平靜,仿佛在說別人的故事。
王思雨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問:「你生父是趙學峰對吧?」
「是的。」
「你後來為阿姨翻案的事情,當時我們的帶教律師當案例講過,他們都說你很聰明,沒有和趙學峰正面剛,而是利用正和所去逼趙學峰把屬於你母親的一切還給她,這樣簡直必勝,除非趙學峰想離開正和所。」
寧稚謙虛地笑了下:「運氣好而已。」
王思雨說:「你翻案的時候,並沒有牽扯上蕭讓,其實當時對他還是有感情的,所以讓他隱身了,對吧?否則,你父母的案子足以讓律協調查他了。」
寧稚搖頭:「當時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牽扯,所以即便為我媽媽翻案,也想儘量避開他,並不是為了讓他隱身。」
「後來呢?」
「後來,我就去美國留學了,去了三年才回北京,進了君天所,連續幫程儒言打了兩個死刑指控的法援案,然後就一直跟著程儒言,直到離開君天所,出來和你們一起。」
王思雨小心翼翼試探:「程儒言喜歡你對吧?」
寧稚嘲諷地笑了下:「我認為沒有。他這人是十足的利己主義者,什麼事情對他有利,他就做什麼事,包括所謂的喜歡。」
她剛進君天的時候,程儒言看她漂亮,想發展她當他寂寞時的玩伴。
她拒絕了,並且和蕭讓複合,勾起了程儒言的勝負欲。
他和蕭讓雖然是朋友,但君天和金誠長期競爭,他和蕭讓在業務上經常是競爭關係,很難說他對蕭讓沒有勝負欲。
倆人在多年的執業生涯中,沒有分出個高低,這時候,如果蕭讓曾經的女人跟了他,他或許算個「勝利者」。
並且戰利品還是前法官的女兒,趙學峰雖然下海當律師,但他曾經的同學、下屬還活躍在司法界,也算一點人脈。
可以說,程儒言得到她,沒有任何損失,只有利益。
當然寧稚很反感自己被當成戰利品,所以和程儒言翻臉後,她對他從沒有過好臉色。
就是因為她知道程儒言對她的企圖。
跟程儒言比起來,蕭讓則純粹正直得多,沒有程儒言那麼多歪心思。
「你和蕭讓分手了,去了美國,他有沒有追去美國求複合?」
寧稚搖頭:「沒有。我在美國的那三年沒有聯繫過。」
王思雨有疑惑,卻沒敢深問,轉而問:「那複合呢?是誰提出來的?」
「我。當時我在君天所辦了一個離婚案,當事人的前夫找上門挾持我,蕭讓為了救我,受了很嚴重的傷。他在手術室的時候,我就對自己說,這輩子要跟他好好的。」
王思雨點點頭:「能不顧自己安危救你,他肯定是很愛你的,好好珍惜!」
寧稚笑了下:「怎麼越說越遠了?我只是想表達——黃賭毒之外,還有許多能令一對男女分開的原因,比如曾經的我和蕭讓,為了當年的案子而分手。」
王思雨笑:「那是因為你們還沒結婚、沒有孩子,所以才能那麼爽快分手!但凡你們有了孩子你試試?有了孩子後,不到不可挽回都不會輕易選擇離婚。」
「是這樣嗎?難怪去年十月吵架和好後,蕭讓鬧著要孩子。」
「因為你生了孩子就跑不掉了呀!」
「那我還是別那麼快要孩子了。」
「那是,想清楚再要,否則生出來就塞不回去了……」
……
寧稚和王思雨回到律所,曾子君也在。
王思雨問:「你昨天一整天去哪兒了?」
曾子君:「昨天談成了一家企業的常法顧問,一年服務費一百萬,接下來的房租有了,你們別做殺子案。」
寧稚把包掛到衣架上,脫下大衣,說:「一百萬,七十萬是你個人的提成,三十萬才是所里的管理費。三十萬也就一季度的房租。」
曾子君:「我個人提成不要,一百萬都給所里。」
寧稚反問:「那你多給所里的七十萬算怎麼回事兒?增資還是借款?增資的話,我和思雨不是得跟著增?借款的話,咱能借所里一輩子的房租嗎?」
她不想再跟曾子君說這些,泡了兩杯咖啡,招呼王思雨進會議室討論案情。
王思雨進會議室之前,看一眼曾子君:「來不及了,案子我們已經接了。」
寧稚把錄音筆插到音箱上,放出今天會見胡紅娟的錄音。
聽到關鍵處,她按下暫停:「這裡,村口診所的醫生能申請為辯方證人,他能證明範成鋼對胡紅娟長期的家暴。」
王思雨手裡轉著筆:「我贊成。還有胡紅娟家的鄰居,也能證明範成鋼對胡紅娟的家暴。」
「但我認為不要對鄰居抱有太大希望。范成鋼是暴力份子,鄰居怕被打,恐怕不敢答應出庭作證。」
「那診所的醫生會不會也害怕范成鋼的報復而拒絕作證?」
「有可能。咱們下午跑一趟延慶,探探這些人的口風。」
「好。」
繼續播放錄音。
錄音暫停在胡紅娟說范強威脅要向范成鋼告狀,她整個腦子都爆炸了,人很害怕,一直發抖。
寧稚:「我認為胡紅娟有焦慮症,甚至是長期家暴產生的PTSD,我們可以申請為胡紅娟做精神鑑定。」
王思雨在工作本上記錄:「對,先鑑定再說,也許真的有精神疾病呢?那就對推翻死刑指控更有利了。」
錄音播放完畢。
寧稚兩手手指抵著水筆,思考著。
「這個案子在殺人部分,事實清楚、證據充分,也沒什麼程序上的問題可以打,咱們唯一能抓住的點,就是范成鋼長期家暴胡紅娟,案發的時候,范強聲稱要讓范成鋼打胡紅娟,甚至說,等自己長大了,要打死胡紅娟——所以胡紅娟激情之下殺人。」
「但咱們得有證據證明範強確實在案發時,對胡紅娟說過這些話。如果范強沒說過這些話,胡紅娟砍死一個八歲的孩子,性質就很惡劣了,一定是往死刑立即執行去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