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噩夢
胡紅娟一審被判處死緩,不用立即執行死刑。
雖然這個結果就是寧稚和王思雨想要的,但她們都不覺得開心,心事重重地走出法院大門。
候在門口的媒體們立即涌了上來,數十個麥克風齊刷刷伸到寧稚和王思雨面前。
「二為律師對於判決結果有什麼看法呢?」
「為什麼胡紅娟殺了人,殺的還是孩子,卻不用立即執行死刑呢?」
寧稚和王思雨不想回答,擋開麥克風和人潮,下樓梯。
身後,有人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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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孩子那麼惡劣,卻只判死緩?殺孩子都不用死,那以後所有繼父繼母都有樣學樣殺孩子!這個社會拿什麼保護我們的孩子?」
寧稚頓步,轉身看著眾人。
「胡紅娟之所以沒有立即執行死刑,是有法律依據的。首先,她有自首情節,符合《刑法》第六十七條,依法可從輕或減輕處罰。其次,這個案子,主要還是由婚姻家庭矛盾引發,與社會惡性暴力犯罪不同,危險性相對可控。以上就是胡紅娟沒有立即執行死刑的法律依據。」
王思雨拉了拉她的手臂,小聲說:「這些人都旁聽了,知道判決依據,不用跟他們廢話那麼多,走吧。」
寧稚轉身下樓梯。
媒體們追問道:
「如果胡紅娟未來兩年沒有犯事兒,是不是能改成無期?」
「無期減刑的話,她是不是坐個二十年的牢就出來了?」
「殺了孩子都不用死,會不會引發其他人的效仿?造成其他惡性殺人事件?」
「二位律師你們也有孩子吧?你們怎麼能昧著良心為胡紅娟這種人脫罪呢?」
寧稚再次頓步,閉了閉眼睛。
「走吧,別理這些人。」王思雨拉著她走。
回到所里,大門緊閉。
曾子君不在,他今早有案子出庭。
王思雨按指紋開門,說:「要不要把胡紅娟的案子做成短視頻發到平台上?」
「為什麼不發?咱們做這個案子,背負那麼多罵名,不就是為了打開知名度嗎?」
王思雨推門進去,又趕緊把大門關上。
大門以前是不關的,開著方便有人進門諮詢。
但今天開始,她們決定平時就把大門關上,反正是透明玻璃門,有人來了,確定是諮詢案子的,再開門。
王思雨把箱子推到工位邊:「最近又有很多人衝到平台上罵咱們了。那可是判決結果還沒下來,就沖咱們為胡紅娟辯護就罵。今天判決下來了,還指不定沖成什麼樣兒呢?我這會兒都不敢開app了。」
她走到飲水機旁,給自己倒了一整杯冰水喝。
寧稚把空調打開,解開白襯衫最上頭的扣子,雙手叉腰站在空調下吹了會兒風,說:「我相信所有做這類案子起家的律師,都會經歷這樣的一段,別人可以,咱們也行。」
王思雨給她遞了一杯水:「那這個案子我就發上去了啊?」
「發吧。」寧稚接過馬克杯,「胡紅娟這個案子,咱們沒有任何違規操作的地方,一切都有法律依據。咱們是律師,學法用法,這是咱們的工作,咱們沒有錯。」
王思雨點點頭:「行吧。」
過了片刻,曾子君回來了,用指紋開門進來,急道:「你們從法院回來,路上還順利吧?」
他擔心寧稚和王思雨被人圍堵。
王思雨笑道:「反正就是說那些。沒什麼事兒。」
曾子君拿出手機,回看監控,見昨晚和早上大門口都沒有異常,這才稍稍放心,但仍交代寧稚和王思雨:「判決剛下來,估計自媒體們會集中在晚上發出這個案子博取流量,接下來幾天,大家出入都要小心點。」
寧稚:「好。」
正說著,門鈴響。
是劉嫂和司機過來送午餐。
寧稚趕緊去開門。
曾子君和王思雨也迎過去,一起接過劉嫂和司機手中四個大保溫盒。
大家把食盒拿進會議室,放在會議長桌上。
寧稚要送劉嫂和司機下樓。
劉嫂連忙阻止她:「外頭天兒熱,寧兒你別下來了,留步留步。」
寧稚只好送他們到門口。
關上大門,轉身進會議室,王思雨和曾子君已經把擺好三份碗筷,並把保溫盒的蓋子取下來。
王思雨:「寧稚,今天有河北菜,還有北京菜,好豐盛!」
曾子君:「回頭把這個月的飯錢算一算吧,我和思雨轉給你。」
寧稚笑著入座:「就幾樣家常菜,他們做給我一個人吃也是做,不用特地算錢。」
曾子君撓了撓頭髮,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王思雨將湯倒到大家的碗裡,對他說:「得了得了,明知道寧稚不差這點錢。回頭咱倆一起合夥買點啥送蕭家老宅去。」
曾子君笑:「也行。」
寧稚:「老宅啥都有,千萬別破費。」
王思雨笑著舀一大勺酸辣土豆絲,蓋到白米飯上,挖起一大口,土豆子就著白米飯送進嘴裡,感慨道:「這夏天吃點酸辣的,真是開胃啊。」
寧稚把一整盒的酸辣土豆絲都推到她面前:「好吃你就多吃點。」
她知道曾子君喜歡吃驢肉火燒,又把一盒驢肉火燒推到曾子君面前。
……
「不要!不要!啊!」
寧稚驚坐起身。
胸脯因為噩夢纏身而上下起伏著,呼吸急促,渾身都是汗。
床頭夜燈亮起,蕭讓坐起身,將她攬到懷裡,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做噩夢了?」
寧稚驚魂未定地點了點頭,抱著蕭讓的腰直哭:「我夢見范強那孩子了……渾身是血地向我走來,走進所里,然後所里都是血……」
蕭讓知道她看過范強的屍檢報告,抱緊了她:「都是夢,都是假的。有我在,不怕。」
他安撫寧稚重新躺了回去,去浴室擰了熱毛巾出來幫她擦臉上的汗。
寧稚情緒稍緩,嘆著氣說:「聽思雨說,那些自媒體號,晚上把這個案子都發出去博流量了,罵我們的人很多,你刷到了嗎?」
蕭讓扶她起來喝水:「沒有,我沒刷到。可能熱度並沒有那麼高,你別瞎想。」
其實他刷到了,但不想增加寧稚的心理壓力,謊稱沒刷到。
寧稚把水杯遞給他,重新躺了回去。
蕭讓把水杯和毛巾放好,也躺了回去,把她抱在懷裡,小聲安撫。
寧稚到快天亮才睡著,蕭讓想讓她多睡會兒,就沒喊她,等她醒來,已經快十點。
火急火燎地洗漱,連早餐都沒來得及吃,隨手從餐桌上抓了兩顆水煮蛋和一個劉嫂自己做的包子,就和蕭讓出了門。
去的路上,寧稚埋怨蕭讓:「你為什麼不叫我起來?害我遲到了一個多小時!」
蕭讓笑:「我看過你的日程本,今早不出庭,也沒約當事人,不用著急去所里。」
「但遲到總是不好的啊。」
「你這陣子太累了,我希望你多休息。」
「那也不是故意不喊我起床,下次再這樣,我可生氣了啊。」
蕭讓笑著握緊她的手:「先把早餐吃了。」
寧稚拿出包子直接啃。
蕭讓側過臉看她一眼:「是什麼餡兒的?」
「韭菜蝦仁。」寧稚夸道,「劉嫂手藝真好,自從她來給咱們做飯,我都胖了。」
蕭讓笑:「挺好的。脂肪在關鍵時刻絕對有用處,胖點好。」
寧稚笑著覷他一眼。
車剛拐進乾元所樓下的院子。
一輛警車停在樓下。
寧稚錯愕:「怎麼有警車?是不是出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