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相信我，你父母是假的！
親人的離世，是一輩子難以乾涸的潮濕，深深浸潤著內心。
對於那些飽嘗失去之痛的人而言，親人的復活，又該是怎樣一種近乎奢望的補償？
此刻，現場早已哭成一片，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悲喜交加。
情緒，往往是世人行為的最底層邏輯。
兩個活生生的人就站在大家眼前，誰還顧得上分辨真假？在這濃烈的情感裹挾下，理智早已被拋到九霄雲外。
姜凡，在這一刻徹底淪為了失敗者。
李若楠像個受盡委屈的孩子，緊緊依偎在父母懷裡，盡情享受著這久違的天倫之樂。
此刻，在她心中，沒有什麼比父母健在更重要，這份失而復得的溫暖，讓她暫時忘卻了所有的傷痛。
「爸媽，姜凡這個畜生，枉費你們從前那麼疼愛他，他居然做出這麼多喪盡天良的事！不僅宣布你們的死訊，還操辦追悼會、葬禮……」李若楠一股腦地將姜凡的惡行公之於眾，眼中的恨意仿佛要將他灼燒，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讓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慘痛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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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簡直不是人，不光騙了公司里的人，連舅舅和姑姑都被他蒙在鼓裡！他聯合所有人一起欺負我，我這些日子過得好苦啊！」李若楠越說越激動，淚水止不住地流淌，聲音也帶著幾分顫抖。
眾人都低著頭，沉默不語，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氣息。
侯桂強和李國美對視一眼，面面相覷，心裡都清楚李若楠這話是在暗指他們，愧疚之感瞬間湧上心頭，讓他們有些無地自容。
尤其是侯桂強，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靠姐夫的扶持。
此刻，心中的懊悔如潮水般洶湧，瞬間化作了無邊的憤怒。
「你這個畜生，把我騙得好慘！」他猛地反手給了姜凡一巴掌，雙手緊緊撕扯著姜凡的衣角，情緒激動得唾沫星子亂飛，「我那麼信任你，你就這麼對我？你還是人嗎？要不是你，我怎麼會差點淪為罪人！」
「你說，你拿什麼來補償我？」侯桂強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憤怒地瞪著姜凡，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姜凡本就神情恍惚，這一巴掌直接把他扇倒在地。
但他很快又掙扎著爬了起來，試圖解釋。
「舅舅，那都是假的，是周浩然在背後搗鬼，他利用了……」
「放你娘的狗屁！你這個雜種！」侯桂強根本不聽他的解釋，一腳狠狠地踹在姜凡的肚子上，目光中滿是犀利與憤恨，「事到如今，你還想混淆視聽？我姐姐姐夫活生生地站在那兒，怎麼可能有假？」
「你這個忘恩負義的野種，李家這些年算是白養你了！」
罵完，侯桂強當即跪在李國昌和侯桂芬面前，痛哭流涕。
「姐姐，姐夫，是我有眼無珠，輕信了讒言！我不是人啊，差點害了楠楠，釀成大錯，你們懲罰我吧！」他一邊說著，一邊用力地扇著自己的耳光，每一下都帶著深深的自責，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任誰遇到這種事，都難以原諒自己。
「唉！」李國昌長嘆一聲，伸手將侯桂強扶起，「你說你，都這麼大年紀了，怎麼還能被一個毛頭小子給耍得團團轉？也不覺得丟人。」
「我老糊塗了，沒臉見人。」侯桂強站起身，抹了抹眼淚，不停地哽咽著。
「行啦！瞧你這點出息。」侯桂芳輕輕拍著他的背，語氣中雖有責怪，卻也滿是寵溺與關懷，「我和你姐夫怎麼會真的怪你呢？人非聖賢，孰能無過？誰又能想到，身邊最親近的人，竟然是個大騙子？」
「呵呵。」侯桂芬苦笑著，笑容里滿是無奈與苦澀，「別說是你了，就算是我，姜凡說什麼我也會信的。」
「嫂子。」李國美羞愧地低下了頭，聲音裡帶著幾分愧疚，「知人知面不知心，這一次，我們太失敗了！以後肯定吸取教訓，好好輔佐楠楠。」
她紅著眼眶，以長輩的身份，放下了往日的高傲，「楠楠，你能原諒姑姑嗎？姑姑以後，一定堅決站在你這邊，絕對不會再懷疑你。」
李國美看向李若楠，眼神中滿是懇切。
「沒錯，楠楠，舅舅也是。」侯桂強厚著臉皮，憨憨地笑著，「舅舅以後就是你的門下走狗，你讓我往東，我絕不敢往西。」
「唉！」李若楠長嘆了一口氣，厭惡地瞥了姜凡一眼，「我知道，罪魁禍首不是你們，所以，我自始至終都沒有責怪過你們。」
「只是希望你們以後遇到事情多想想，我和姜凡夫妻五年，我會不了解他？」
「這人，表面上老實厚道，背地裡卻還是底層人的那種卑鄙無恥！」李若楠越說越氣，眼中的厭惡愈發濃烈，「你們想想，一個因為自身無能，長期得不到重視的人，能是什麼好人？」
「是，我們記住了。」侯桂強和李國美連連點頭，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
他們心裡清楚，世界上最了解一個男人的，往往是他的枕邊人。
他們就是忽略了這一點，才會接連上當受騙。
「呵呵，好玩嗎？」偏偏在這闔家歡樂的氛圍中，姜凡卻像一顆突兀的定時炸彈，打破了這份溫馨。
「你們真的是我爸媽？敢不敢讓我查驗一下？」姜凡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倔強，他不相信眼前的一切，決心要揭開真相。
「啪！」他這話剛出口，就被李國美結結實實地扇了一巴掌。
「你要點臉吧？我親哥和嫂子，我會不認識？楠楠會不認識自己的父母？」李國美指著姜凡，憤怒地怒吼，「我還以為，你只是一時鬼迷心竅，現在看來，你簡直就是個惡貫滿盈的畜生！」
「把這個廢物趕出去！」李國美大聲喊道，情緒激動得渾身發抖。
「真是家門不幸，怎麼會有這麼垃圾的人？」
「滾啊，你這條養不熟的惡狗，連自己的主人都咬！」
眾人的叫罵聲此起彼伏，如洶湧的潮水般向姜凡湧來。
哪怕在緬東的園區內，姜凡都沒感到如此絕望。
他心裡明白，那對突然出現的老夫婦，肯定有破綻。
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他一定能還原真相。
可如今，這幫人都被情緒左右了。
死而復生、失而復得的喜悅，讓他們徹底喪失了判斷力。
「李若楠，他們瘋了，沒關係！難道你也相信，這就是你父母？好啊，既然是真的，怕什麼？讓我問幾個問題總行吧？」姜凡忍受著眾人的指指點點，強行挺直了胸膛，眼神中透著堅定，「真金不怕火煉！我就不信，他們能經得起考驗。」
「你算個什麼東西？憑什麼都要聽你的？」李若楠衝過人群，一下子撲倒在姜凡面前，狠辣的目光仿佛要將他吞噬，「你這種出身底層的垃圾，滿腦子都是噁心下流的無恥思想。今日你驗證了這些問題，明日你還不知道要整出什麼么蛾子！」
「我是你親爹還是你親媽，要陪著你在這裡胡鬧？」李若楠的聲音尖銳而刺耳，充滿了憤怒與不屑。
「楠楠，冷靜點。」周浩然快步上前，輕聲撫慰道，「跟這種人多費唇舌，只會拉低你的檔次，離他遠點。」他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拉了拉李若楠的胳膊，試圖將她帶離姜凡。
「沒錯，楠楠，遠離這種垃圾人！」楊娜警惕地推了姜凡一把，眼神中滿是厭惡，仿佛姜凡是一個令人作嘔的怪物，「你只要搭理他，他就能一直纏著你。叔叔阿姨一路奔波，肯定累壞了，還要面對他這麼個爛人，憑什麼啊？」
「喂！」楊娜伸出修長的食指，狠狠地戳了戳姜凡的胸口，「識相的，趕緊滾蛋！從此滾出江州，別再來騷擾楠楠，要不然，有你好受的。」
「滾啊，快滾！」
「這個畜生，做事太絕，以後在江州怕是沒他的立足之地了。」
「就是，這種人乾脆死了算了。」
眾人的唇槍舌劍如狂風暴雨般不斷襲來，姜凡身處風暴中心，卻無力反駁。但他依舊堅持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對老夫婦。
「爸媽，如果你們是真的，可知道我的生日？」姜凡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層層漣漪。
「咯噔！」李若楠聽到這話，心神猛地一顫，頓時心裡湧起一股本能的慌亂。
她記得，姜凡從來不過生日，就連她也不知道他的生日究竟是哪一天。曾經，她問過父母，父母說姜凡的生日涉及他們的故交好友，說得神神秘秘的，到最後也沒說清楚。
李若楠當時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如今仔細想來，這或許是父母與姜凡之間的秘密。
她既害怕父母答不上來，又隱隱希望他們能脫口而出。
「笑話，誰會記得你一個贅婿的生日？你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我呸！」楊娜毫不留情地破口大罵，「人家闔家歡樂，家人團聚，你這隻癩蛤蟆，還愣在這兒幹嘛？滾啊！」
「別再叫我們爸媽了。」李國昌冷笑一聲，神情中帶著幾分苦澀，「就當我們當初是瞎了眼，看錯了你。」
「往日畢竟是有過情分的，你也盡心盡力地照顧過我們，我和老李都是念舊的人。你自己走吧，別逼我們難做。」侯桂芬哀嘆一聲，扭過頭去，小聲地啜泣起來。
「是我和老李，沒教好你，我們對不起你爸媽，更對不起楠楠，嗚嗚嗚……」侯桂芬越哭越傷心，淚水浸濕了她的衣襟。
「媽！」李若楠連忙扶住母親，輕聲安慰道，「您沒有對不起我，若不是有這種人出現，我也不會成長，更不會與浩然重逢。那些傷害過我的人，終究會讓我變得更強大，我甚至該感謝他。」
說著，她主動牽起周浩然的手，走到父母面前。
「如今，我找到了良人，日後，女兒有人疼，有人愛，再也沒人能傷害我了。」李若楠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仿佛在向過去的痛苦告別。
「你們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李國昌和侯桂芬頗為滿意地看著周浩然，微微頷首。
「不錯，青年才俊，一表人才，家世也不錯，與我們家門當戶對。」李國昌眼中滿是讚賞，不住地點頭。
「唉！」侯桂芬面露苦澀之情，「早知道，五年前，就應該讓你也出國，去追尋浩然，都怪我當時捨不得你。」
「媽，都過去了，我們一家現在苦盡甘來。」李若楠將父母的手與周浩然和自己的手放在一起，早已淚流滿面。此刻，她心中滿是幸福與感慨，覺得自己終於迎來了新的生活。
「以後，我們一家人，再也不分離。」李若楠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卻又充滿了堅定。
「嗯，不分離。」周浩然眼眶泛紅，左手舉過頭頂，一臉鄭重，「叔叔阿姨，我對天發誓，從今往後，我一定會對楠楠加倍的好，再也不讓她受半點傷害。」他的眼神中滿是深情與承諾，仿佛在向李若楠的父母保證，會給她一個幸福的未來。
「好，好啊！」李國昌會心一笑，摟著老婆，一副看淡世事的樣子，「這次旅行，我們在北海道滑雪場遇險，差點丟了性命！後來被轉到東京的醫院，住院半個月，在這期間，我想了很多。」
「我老了，是時候退下來了，以後，公司就交給你們年輕人打理。」李國昌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卻也透著對年輕人的信任與期待。
「叔叔，這是哪裡的話？您老當益壯，沒有您領導公司前進，我們會找不到方向的。」周浩然拉著李國昌的手，一臉親昵，「我和楠楠，還都需要聆聽您的教誨。」他的話語中充滿了謙遜與尊敬，讓人聽了十分受用。
「哈哈，年輕人，謙虛很重要！這下子，我更放心把楠楠和公司交給你了，以後，好好干。」李國昌拍了拍周浩然的肩膀，一臉欣慰，仿佛看到了公司未來的希望。
「剩下的事情，你們處理吧，我和你媽先回家去了。」李國昌說完，便和侯桂芬一起向門口走去。
「好，我讓司機送你們回去。」李若楠貼心地扶著他們走出會議室，交給了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司機。
而姜凡整個人，像丟了魂一般站在那兒，一瞬間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他的眼神空洞，望著李若楠和那對老夫婦離去的背影，心中滿是絕望。
「李若楠，他們是假的，你跟上去，仔細觀察，你肯定會發現端倪的……」姜凡的聲音微弱而沙啞，帶著一絲哀求。
「啪！」李若楠快步上前，舉起了巴掌，可最終還是沒有扇下去。
「呵呵。」她冷笑一聲，顯得無比暢快，「從現在起，將這個人從公司除名，永不錄用！保安，把這個閒雜人等，扔出去！」
李若楠的聲音冰冷而堅決，仿佛在向姜凡宣告，他徹底被這個世界拋棄了。
「是！」幾個保安火速上前，架起了姜凡。
「等一下！」周浩然卻在此時，滿懷擔憂地上前，「姜先生，以後，一定要重新做人啊！」
他的臉上帶著關切的神情，可在姜凡耳邊，卻是另一番低語。
「呵呵，人確實是假的，可是，誰信你啊？你，能拿我怎麼樣？」
周浩然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得意與嘲諷，仿佛在向姜凡炫耀他的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