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難為
王曉燕腦袋「嗡」的一聲，眼前一陣發黑，差點站立不穩。
慌亂中，她翻開日記本，找到記著電話號碼的那一頁，手指顫抖地給火車站打電話訂票。
一打完電話，得知今天還有回去的票，王曉燕一刻也不敢耽擱，立刻向學校領導說明情況，申請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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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幾位老師得知王曉燕家裡出了事，紛紛圍過來出言安慰。
王曉燕一邊系圍巾，一邊往外面跑，一位老師跟上來，大聲喊道：「注意安全！」
寒風裹挾著雪花，打在臉上，刀割一樣的痛。
到了汽車站，王曉燕在售票窗口前焦急地排隊，好不容易排到她，售票員的話卻如同一盆冷水，澆滅了她心中的希望——這幾天的票都售罄了。
此時，王曉燕已經顧不上票價是否昂貴，也無暇顧及是否會被宰，她找到門口拉客的司機，匆匆上了車，朝著火車站趕去。
坐在車上，王曉燕又給大哥王先駿回了一個電話。
她用家鄉話與大哥交談，南方的家鄉話發音獨特，與普通話差異很大，司機坐在前面，一臉茫然，幾乎一句也沒聽懂。
司機從後視鏡里悄悄打量了一眼王曉燕，開口搭訕道：「小妹啊，你是哪裡的啊？」
王曉燕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司機瞧著王曉燕眉頭緊鎖、一臉焦急的模樣，又得知她要趕往火車站，憑藉豐富的閱歷，心裡大致猜到她肯定碰上了急事。
於是，司機識趣地不再多問，轉而安慰道：「我這車輪胎性能好，跑得快，你放心，我一定用最快的速度把你拉到火車站。」
王曉燕感激地說了聲「謝謝」，雙手緊緊握著手機。
車內的溫度並不高，可她的掌心卻在不停地冒汗。
剛才與哥哥通話時，王曉燕已經了解到陳桂英生病住院的詳細情況。
陳桂英冠心病突發，突然暈倒在地，王先駿發現後，立刻開車將母親送往縣城醫院。
經過縣城醫院的緊急搶救，醫生建議轉去大醫院做進一步治療。
現在，王先駿已經帶著陳桂英，正在去省會城市大醫院的路上。
抵達火車站後，王曉燕順利買到車票，緊繃的神經這才突然鬆懈下來。
想到很快就能趕回去見到母親，她的心情稍稍平復。
王曉燕坐在候車大廳的座位上，一直低頭沉思，動也不動。
估摸著時間，王先駿應該已經趕到省會的醫院了，她再次撥通了哥哥的電話。
「嘟……嘟……嘟……」不知火車開到了哪裡，手機信號全無，電話始終無法接通。
王曉燕提心弔膽地熬過了一天兩夜。
第二天中午，火車終於抵達目的地。
陳桂英已經轉到了病房。
王曉燕看到病床上的媽媽，積壓已久的情緒瞬間爆發，眼淚止不住地流了出來。
陳桂英伸出手，摸著王曉燕的手，聲音虛弱地問道：「你怎麼回來了？」
王曉燕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哽住，聲音哽咽，一時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這沒事，你突然回來，你那邊學校的事怎麼辦，你那裡不上課啊？」
王曉燕撫摸著母親的手，手背上針孔周圍，一團青紫。
她握著這雙乾燥、瘦弱的手，心中猛地一揪——不過一年多沒見，母親竟仿佛一下蒼老了許多。
王曉燕搖了搖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我找了其他老師代課，您就別操心學校的事了。」
陳桂英眨了眨渾濁的眼睛，輕輕嘆了口氣：「你怎麼也變得這麼黑了？比之前回來那次還要黑。」
王曉燕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嘴角扯出一抹笑容：「那邊紫外線強，就曬黑了，沒事，等回來養一段時間，很快就能白回來。」
聽到這話，陳桂英的情緒突然有些激動：「你要回來了？」
恰在這時，王先駿從外面推門進來，見狀連忙說道：「媽，您別激動，有話慢慢說。」
陳桂英虛弱地笑了笑：「行行行，我又不是泥巴捏的，不至於這麼脆弱。」
王勇軍一直坐在床的另一側，此時忍不住開口：「你就是太逞強了！身體不舒服也不說，一直拖著，前幾年有文的事，你都忘啦？什麼都藏在心裡，也不跟我講。」
陳桂英只是笑：「我一開始以為是上火了，心口燒得慌，有時候肚子還脹脹的，我想著都是小毛病，誰知道會這麼嚴重呢。」
沒說幾句，陳桂英便明顯精神不濟。
王先駿見狀，趕忙將大家帶到病房外，讓王勇軍留下來陪著陳桂英休息。
一到外面，王先駿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媽這個病，幸好治療及時，不然……」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沉重，「現在誰也說不準，醫生說，只要心態好，積極配合治療，多活幾年、十幾年，甚至二十年，都是有可能的。」
王曉燕的心猛地一緊，焦急地問道：「要怎麼治療？我們一定全力配合。」
「先觀察一段時間，後續可能要考慮安裝支架，做支架手術。」王先駿說完，王曉燕陷入了沉默。
她在醫院的長椅上坐了許久，才開口問道：「二哥呢？」
「我剛剛讓他先回去了，家裡那邊他也有事要處理，我先在這兒盯著，你大嫂、苗苗，還有你二哥一家，都一塊兒回去了，媽現在病情穩定，我和爸在這兒照顧，足夠了。」
王曉燕聽聞，默默點了點頭。
兩人坐在醫院的長椅上，壓低聲音交談著，好似生怕打擾到匆匆路過的人。
窗外的陽光，透過斑駁的樹葉，灑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光影，給這壓抑的醫院走廊，增添了幾分靜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