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試探
趙贏哈哈一笑，擺了擺手。
「李將軍多慮了，本皇子只是隨口問問。你看這天色也不早了，咱們還是先說說這取火之法吧。」
李炬如釋重負，連忙轉移話題，開始興致勃勃地討論起取火。
趙贏一邊應付著李炬，一邊暗自思忖。
李炬的反應，已經讓他隱隱猜到了父皇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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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月的訓練，恐怕並非真的要將皇子們訓練成合格的將領，而是另有目的。
因為訓練已然開始，但卻並沒有定下一個明確的方向，這顯然不太符合現實。
結合太子被廢的現狀，趙贏心中漸漸明朗。
宣帝現在最需要的，是穩定朝局，平衡各方勢力。
在這種敏感時期，他絕不會輕易放一個不穩定因素去邊關。
所以，這生性多疑的便宜老爹，要是知道某個皇子在軍營里積極訓練，表現突出，難免會懷疑他別有用心，甚至可能會聯想到他會不會去邊關暗中培植勢力，圖謀不軌。
畢竟，對於一個帝王來說，沒有什麼比皇權受到威脅更讓他忌憚的了。
所以，宣帝寧願看到這些皇子們在軍營里無所事事，也不願意看到他們鋒芒畢露，成為自己的潛在威脅。
而李炬，作為宣帝的外戚心腹，自然明白他的心思。
所以，他才會想出這麼一招，讓皇子們在軍營里盡情玩樂，因為宣帝的旨意，並沒有讓他把皇子們訓練成才。
所以他們現在訓練的項目和訓練的結果，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絕不能太過耀眼！
這次的訓練和考核，一是試探，二是篩選。
由於每天只訓練到下午就可以回去，其中除了剛剛野炊內容外，還讓各皇子進行了跑步之類基本訓練。
而趙贏在明白了宣帝的用意後，其餘訓練更是裝出一副不上心的樣子，跑幾步就裝出氣喘吁吁的樣子，讓其他皇子和軍士都不由投去不屑的眼神。
趙贏心裡跟明鏡似的，他清楚得很，自己這「廢物皇子」的名聲在外，早已成了眾人眼中的笑柄。
不過，他可不在乎這些，反而樂得自在。
顯然，想要逃離政治中心去邊關培植勢力，不是那麼容易的。
好不容易敷衍到了訓練結束。
李炬站在軍營大門笑眯眯地和各位皇子說著歡迎明日光臨之類的話語，那副樣子，活脫脫就像是被逼營業的雛兒。
夕陽的餘暉灑在京都斑駁的城牆上，將一切都染上了一層金紅色。
御林軍大營外，車馬轔轔，結束了一天訓練的皇子們陸續離開，各自的臉上帶著不同的神色。
薛山這些御林侍衛也並未跟隨皇子回府，因為他們僅僅只需要在皇子訓練時陪在一旁協助即可。
趙贏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仿佛一塊被丟棄在路邊的石子，無人問津。
他那看似懶散的目光，卻在不經意間掃過四周，將一切盡收眼底。
出了軍營，趙贏並未直接回府，而是拐了個彎，朝城西的鐵匠鋪走去。
京都的街道縱橫交錯，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光滑，兩側的店鋪鱗次櫛比，叫賣聲、吆喝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越往城西走，人煙越稀少，原本熱鬧的叫賣聲也漸漸被一陣陣富有節奏的「叮叮噹噹」聲所取代。
趙贏輕車熟路地來到一家名為「鐵老三鐵匠鋪」的門口，這家鐵匠鋪門面不大，甚至有些破舊，但裡面卻別有洞天，火爐燒得通紅，熱浪滾滾，幾個赤膊大漢正揮汗如雨地鍛打著鐵器。
他徑直走到櫃檯前，從懷中掏出一張圖紙遞給正在撥弄算盤的掌柜。
「掌柜的，看看這個能不能打？」
趙贏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期待。
掌柜的接過圖紙，昏黃的油燈下，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露出一絲疑惑。
他仔細端詳著圖紙上的東西，眉頭緊鎖，似乎從未見過如此奇怪的物件。
圖紙上畫的，正是趙贏根據記憶畫出的彈簧圖樣。
「這位客官，恕老朽眼拙，這東西……老朽還真沒見過，這是作何用的？」
掌柜的抬頭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歉意。
趙贏淡淡說道，「你不需要知道這是什麼，你只需要回答，能不能打造出來？」
掌柜的聽得一頭霧水，連連搖頭，表示從未聽說過這種東西。
「客官，您說的這東西，老朽實在是沒有把握，這精鋼打造本就不易，還要弄成這般形狀，這……這恐怕打不出來啊。」
掌柜的為難地說道。
趙贏也料到了會是這樣的結果，畢竟彈簧在這個時代還未出現，他也不強求，只是說道。
「掌柜的，這樣，你先試試，我把這具體的步驟和要點給你說說，你照著做，若是能做出來，價錢不是問題。」
說罷，趙贏便開始詳細地講解起彈簧的製作方法，從選材到淬火，從纏繞到定型，每一個步驟都說得清清楚楚。
掌柜的聽著趙贏的講解，雖然還是有些將信將疑，但眼中也逐漸燃起了一絲興趣。
畢竟，作為一個鐵匠，對於新奇的玩意兒總是充滿了好奇。
「客官，您說的這些，老朽倒是可以試試，不過這精鋼難得，若是失敗了……」
掌柜的欲言又止。
「無妨，材料的損耗算我的，你儘管放手去做。」
趙贏豪爽地說道，他知道，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就必須付出一定的代價。
「好！客官如此信任老朽，那老朽就試試看！」
掌柜的終於下定了決心，「不過這東西老朽從未做過，恐怕需要些時日，大概三天後，還請客官再來看看。」
「好！」
趙贏說道，他知道這種事情急不得。
「好嘞！客官您就瞧好吧！」
掌柜的將圖紙收好，轉身走進了內堂。
趙贏看著掌柜的背影，心中暗自盤算著，這彈簧若是能打造出來，那他的計劃就又進了一步。
離開鐵匠鋪，趙贏的心情格外舒暢，仿佛卸下了一塊心頭大石。
他正準備回府，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喧鬧聲，夾雜著叫罵聲和哭喊聲，似乎發生了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