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錦繡軒午宴
說完痞里痞氣的一笑,杜行瀟轉頭又面容端正地對著夏時琅拱手,帶著幾分灑脫的勁兒:「下官都護府杜行瀟,拜見中山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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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時琅微微頷首,神色清風朗月的,「杜都尉是顧將軍的表弟,不必如此客氣,跟令昭叫我時琅即可。」
杜行瀟嘴角一勾,爽朗地道:「時琅兄,也喚我行瀟便好。」
顧寒冷著一張臉,不冷不熱地開口:「杜行瀟你怎麼來了?公主,還是少於此人來往,不要被他帶壞了。」
長寧公主抿嘴一笑,輕聲說道:「我瞧著杜都尉不錯呀,將軍怎的如此小氣?」
杜行瀟一臉得意地朝顧寒挑了挑眉,「公主慧眼識人,行瀟感激不盡。」
顧寒深吸一口氣,眉心微蹙,顯然對表弟的「厚顏無恥」頗為不滿。
卻見長寧公主已經吩咐青鸞,「去吩咐上菜,你不必在此侍候。」
長寧公主親自選定了菜品,桌上很快擺滿了香氣四溢的佳肴。
顧寒夾了一口灑滿了花瓣的水煮魚,細細品嘗,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挑。「這味道…倒是熟悉。」
「如何熟悉?」長寧公主用筷子撥弄著一塊避風塘炒蟹,漫不經心地問道。
「倒像是那天在公主院子裡吃的,做法一模一樣。」顧寒神色如常,但語氣中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驚訝。
長寧公主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天他還記得,看來這道菜應該很受歡迎,不覺眉眼彎彎。
看在顧寒的眼裡,那就是她很開心他記得的意思了。
杜行瀟正大快朵頤,聽到這話,嘴裡含著的點心差點沒噴出來,急忙咽下,「難道公主這是…」
長寧公主眨眨眼,嘴角噙著一抹狡黠的笑意,「我叫我那廚子來賣賣菜譜,賺點銀子。」
杜行瀟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高,實在是高!」
顧寒不像杜行瀟是個二貨,聽長寧公主那話便知是玩笑,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她,又嘗了嘗石榴薈牛肉。
忽然想起來,那日與公主同食,長寧為他布菜的情景,今日二人坐的太遠了。
一時竟目光幽幽的看著長寧公主,一雙筷子隔山跨海的給她夾了一塊牛肉。
夏時琅夾了一口菜,慢條斯理地吃著,目光在三人之間流轉,嘴角含著淺笑,一副旁觀者的姿態。
嘆了口氣,說:「那就屬我是頭一次與公主共酌,我敬公主一杯。」
「二堂哥,我們同飲,這裡的楊梅酒很是甘甜。」長寧公主舉起酒杯,「都尉、將軍也請。」
長寧公主微微一笑,仰頭喝了一杯,再抬頭眼裡全是灼灼的星光,面若桃花的微醺樣子,顧寒見了心跳像是漏了一拍。
杜行瀟也很是豪爽地飲了一杯,擦擦嘴角,直呼好喝。
又隨意地問:「公主來了淮揚幾日,可曾去過雷若寺?聽聞那裡的香火極旺。」
「倒還沒去,或許明日抽空瞧瞧。」長寧公主淡淡道。
「我還在休沐,不如明天同去,我跟表兄一起給公主護衛。」杜行瀟大咧咧地說著,又飲了一杯楊梅酒。
「護衛有我和淮揚官府,你湊什麼熱鬧!」顧寒嫌棄的瞪了杜行瀟一眼。
杜行瀟卻滿不在乎,轉而看向夏時琅,「時琅兄來淮揚可是遊玩?還是公務在身?明日可否同游雷若寺?」
夏時琅不避不閃,坦然說道:「我此行是路過淮揚,順便探望令昭。明日便走,去閩地福安府辦案,要找一個證人。」
杜行瀟一聽,神色微正,「既然事關朝廷機密,那便不多問了。只是時琅兄若需要幫忙,可隨時吩咐。」
夏時琅微微一笑,目光帶著幾分溫暖,「行瀟的好意我心領了,真不用麻煩。我明日便快馬前行,若是可以一同返京,屆時或許會讓身邊的小廝隨時與令昭通信。」
顧寒一愣,「你明日便走嗎?」
「二堂哥,有公務在身,那這頓飯就算是為你踐行,只是這次太過匆忙,沒有好好招待你。」
「公主客氣了,堂妹準備哪日啟程?」說完,夏時琅用眼角瞟了一眼顧寒。
長寧公主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淺酌一口,語氣輕描淡寫:「四日後便起程了。」
顧寒幽怨地看了一眼夏時琅,不知為何,他總覺得今日的夏時琅很討厭。
只有他知道夏時琅外表陽光明媚,仿若陌上如玉的公子,實際上心比他都黑。
夏時琅一向討厭自己的璐王府的出身,不是說璐王府出身不好,而是因為璐王對他極其冷漠,是以他迫不及待的憑藉自己考取功名,之後立即便分了府。
今日居然能親切的喚長寧公主堂妹,不知道憋著什麼壞呢。
於是一記警告的眼神遞了過去。
夏時琅無奈的笑了笑,搖搖頭,心裡想著顧寒這小子估計是瘋了。
於是婉轉的說道:「和親隊伍當時走水路吧?」見到杜行瀟點點頭,又說,「走水路也好,最近閩地南邊的百越正在鬧災荒,沒準會有災民偷偷跑來大盛這邊。」
「災荒?」長寧公主眉頭微皺,顯然有些驚訝。
「百越向來蟲害較多,逢年災禍頻發,也不足為奇。」夏時琅淡淡說道,目光沉穩如深潭。
杜行瀟聞言哈哈一笑,拿起酒杯與眾人共飲,「那可有閩州的知府頭疼了,這些百越和閩國的百姓偷偷跑來的,總是想在閩地安家。」
「那往年,這些災民能留下來嗎?」長寧公主疑惑地問道。
「應該是會被驅逐,閩州的知府每年也有摺子遞上去,咱們大盛軍費不足,不然充軍也是不錯的辦法。」夏時琅不以為然。
「為何不以農養兵,應用屯田制呢?」
此話一出,三人皆是一愣,都未曾想養在深宮的嬌蠻公主會有這樣的見識。
「因為大盛朝的屯田地稅比普通的農戶要高。收成通常與朝廷是五五分帳,使得屯田軍戶的負擔異常沉重。所以先皇時期很多起義和動亂,後來便不再用這種方式管理軍戶了。」顧寒一邊給長寧公主解釋,一邊仔細觀察長寧的表情。
他看的出來,她聽的很仔細,她也能聽明白。
「說到底,還是制度不對,每個地區不能使用一樣的政策,地主和貴族大面積低價兼併農民的土地戶部也不作為,而且官員貪腐嚴重,監管制度效率低下不嚴。」長寧公主朝著夏時琅璀璨一笑。
夏時琅和顧寒更是瞳孔驟縮,杜行瀟和旁人恐怕不知道,但是夏時琅本人,以及顧寒卻知道,長寧公主說的通俗,但是其中的意思跟當年夏時琅科舉策論的觀點一摸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