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帶不走她
顧寒身型一頓,可能自己也忘了剛剛王充那番話。
耳朵根泛起紅暈,連忙要鬆手,可又重新握住不在撒手,低著頭不說話。
長寧公主見狀,拍了拍他的肩,顧寒輕輕躲了一下,眉頭微皺,卻還忍著沒支聲。
她想著他估計是少年人心性,又固執起來,自己怎麼說也活了兩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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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耐著性子勸了勸。
「你也知道,這個和親肯定是要去的,赦耶的使者也在船上,父皇不能出爾反爾,再去封誰家的姑娘為公主再送來。」
「你前日說的話,我聽進去了,只是我如今沒法答應你。」
顧寒抬頭,剛想說話,長寧公主就抬手捂住了他的嘴,「不是你不好!」
「你很好,事到如今,我也跟你說句實話,我不會同赦耶王做真正的夫妻。」
一聽到這句話,顧寒眼睛終於恢復了一點光彩,用手拉下長寧的手,「當真!」
「當真!我聽說赦耶王有個幼子,我原本想著大不了我扶他上位,我做王太后。我帶了一些善耕種的農人,教會他們種田,他們有糧食吃,兩國邊境也會太平一些。我即使不能功成身退,也能尋一方樂土,快樂的過自己的日子。」
「故而,你不用擔心我會違背自己的意願真的與那阿合布成婚,你忘了,我還製作了長寧雷呢!」長寧公主調皮的笑了笑。
顧寒靜靜地聽著女子說話,聲音溫婉動聽,既不是初相識在路上那時囂張跋扈的樣子,也不似在山洞口他救出她時,嬌媚可人的模樣。
她好像離他很遠,雖然此時她就坐在他對面,但是他清楚的知道,七天之後他將永遠失去她了。
夜色濃郁,微弱皎潔的月光在海面上映著,顯得長寧公主的面容竟瓷白無暇,恍若天人。
顧寒的心尖一陣陣的絞痛,拉著公主柔若無骨的小手,依戀的無法自拔。
聲音好似千斤重一般,「殿下,我不求你走了。」
幾息,長寧公主眨了眨眼,莞爾一笑,「顧寒,日後要保重哦!」
這時,王充拎著食盒進來,她將手輕輕抽了出來。
「顧寒,用飯吧!」長寧公主走到飯桌邊,坐下。
顧寒趁著長寧坐過去的瞬間,別過頭去勉強把淚意憋了回去。
裝作輕鬆地叫王充來扶他下地,身側的手緊緊的攥著,拇指的指甲摳緊肉里,血珠瞬間滲了出來。
青鸞也提了食盒過來,擺好了飯菜,便為她二人布菜。
用過飯,青鸞扶著公主回房,邊給公主倒茶邊說道,「公主,徐公公剛剛來說,閩地送的戲班子會和入閩地的兵士拿著入赦耶的文書,一起入境。」
「閩地,那便是璐王送的郎君吧。」長寧對著鏡子拿掉頭上的鳳釵。
「公主,他們知道您選少年郎君,還讓他們跟著兵士一起過來,豈不是叫赦耶那邊覺著公主的親衛,都是那些戲子了!我看璐王就是存心的。」
長寧聞言笑了聲,「你說的沒錯,璐王就是存心的。」
青鸞一愣。
「他哪知道我也是存心要叫那赦耶王知曉的。」長寧公主緩緩地說道。
青鸞為公主梳著頭髮,「可是璐王他不是主動上摺子要公主和親的嗎?他這樣做有什麼好處?」
「赦耶王雖然得了和親,明面上這兩年是不能再騷擾閩地了,可是這大功若是讓我和母后得了,玉妃心裡不好受!」
青鸞氣氛的腮幫子都鼓起來了,逗得長寧公主哈哈大笑。
「公主,您不生氣嗎?
「沒什麼好氣的,他正好幫忙傳了這風聲出去,省得咱們費勁。赦耶王看到這麼多的嫁妝,最好與我是兩廂無事,他若真想成婚,我不在乎送他幾個侍妾。」
到時候,她日日在行宮裡,少年郎君們侍候著,那赦耶王還真好意思擾了她的興致?
哪個男人能允許自己妻子養面首,所以最好的便是合作關係,她給他們提供種子和種植技術,讓他的子民不挨餓。
他與她做表面的王上和王后關係,一人居住一個宮殿,互不干涉。
「明日問問汪大人,提前傳信兒叫他們修繕的行宮如何了?」
「公主,汪大人的小廝剛剛過來說赦耶的使者通報,再有五日可以修繕好,公主一到便可入住,直到一個月之後大婚。」
長寧公主「呵呵」笑了兩聲,便又開始在桌子前寫寫畫畫。
她還有好些個事要準備呢,這幾日她按照回憶畫了幾個可以藉助牛拉著播種水稻的工具,沒有發電設備,所以只能是最古老的牛來拉車,但是如果做出來也比人力節省不少時間。
還好赦耶的氣候,沒有冬季,八月份種植到年底還能結出一季的水稻和玉米。
而且年底若是再能出產一些香瓜、西瓜這類的結果兒快的,到淮揚一帶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還要畫一些匕首類的刺刀,到了行宮之後,暫時就可以讓工匠們製作了。
長寧公主拖著下巴,畫一會兒就望著海上的明月出神。
這邊長寧公主一出顧寒的船艙,杜行瀟就過來了。
「怎麼樣了?」杜行瀟坐在顧寒的床邊,把腳撐在椅背上。
顧寒扔了個什麼去砸他的腳,一邊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們都護府怎麼就派了這麼少的兵去赦耶。」
「顧大將軍,和親隊伍是有標準的,公主的私兵都是使臣親自書信特赦的,我們沒有文書,跟著送親上岸已經很好了。」
「你們都護府近年來在東海有多少兵?」顧寒狀似無意地問。
「表兄,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就別想了,上面不可能出兵。要出早出了!」
「你就說有多少,哪那麼多廢話!」顧寒踹了杜行瀟一腳。
「你別衝著我來勁兒啊!」杜行瀟嚷嚷著,「能派出來的不到兩萬,咱們海防這塊還是很穩固的,肯定不能動。軍艦和指揮官運送上,如果全部出動,打一個赦耶肯定沒問題。」
看見顧寒神情愈發深沉,杜行瀟急了,「關鍵不是這兒,丞相和兵部主和,閩地那邊璐王也主和,咱們東海就只能是水軍,上岸交戰沒有勝算!」
「不用上岸!」
「我帶不走她,她不肯走。」顧寒苦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