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渾水摸魚


  直到翁庭蘊的背影消失在了雲雨樓外,寧修言才回過神,張大了嘴巴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莫昶業幾人不確定的問道:「那人剛剛說他是誰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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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昶業皺了皺眉:「翁家,翁庭蘊!」

  田大力點了點頭,似是認可了莫昶業的話!

  京都姓翁的人家不少,但叫翁庭蘊,自己還聽說過的,只有一個。

  「真是白天不能說人,晚上不能說鬼,先前在尚書府,池大人剛和本侯說了翁庭蘊的往事,這扭頭就碰上正主本人,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侯爺,翁庭蘊一事,卑職也曾有所耳聞,只不過此人眼下突然回京都,難不成是想開了?」

  「什麼想開了!」寧修言嗤之以鼻道:「他若是想開了,先前就不會同本侯說那番話了,怕就怕,他是回來尋仇的啊!」

  「尋仇?」田大力駭然道:「難不成他翁庭蘊還想要弒父?」

  聞聽此言,眾人相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驚恐之色。

  唯有寧修言搖了搖頭,否定道:「應當不是,若真要那樣,何需等到今日?」

  「那他為何回來?」

  寧修言聳了聳肩,無所謂道:「管他呢,說不定想家了,再說,本侯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哪兒知道他在想什麼!」

  不等幾人繼續詢問,寧修言坐回自己的位置,舉起酒杯,「行了,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今日來雲雨樓是瀟灑的,沒必要為了不相干的事兒勞心費神,來來來,接著喝!」

  翌日,崔正隆與崔君琛兩人已經在鎮遠侯府喝了不下三四壺茶水了,便是茅房都去了不下五六趟了,可就是見不到寧修言身影。

  「爹,寧修言這混小子真是無法無天了,眼中哪兒還有半點長幼尊卑,竟敢如此怠慢尊長,若不是看在姐……」

  話未說完便被崔正隆杵了杵拐杖打斷道:「行了,多大人了,還如此沉不住氣,言兒心中有怨,他的心結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解開的!」

  「可……」

  崔君琛還想要說什麼,卻見崔正隆白眉擠堆在一起,沉聲開口:「君琛,為父沒記錯的話,你與雍州李家的小兒子交情頗深!」

  「正是,李廉與我乃是昔日同窗好友!」

  「這樣,你馬上去一趟雍州,就說想要拜訪他!」

  「啊?這是為何?」崔君琛神色疑惑。

  「為父思來想去,總覺著那日王家馬車匆匆離去卻未並帶走李氏長女,此事甚是蹊蹺,其中必然有我等所不知曉的事情發生,加上這幾日派人暗中打探,怕是青州王家老爺子要來了啊!」

  崔君琛面色一變:「父親的意思王家人是衝著言兒來的?」

  「為父雖不想將事情往最壞的方面想,但李紫涵租住言兒店鋪,又是言兒派人尋回,這樁樁件件結合在一起不難猜出,言兒對李紫涵的事頗為上心!」

  聽到這裡,崔君琛頓時面如土色,「那該如何是好?若是陛下知曉他們二人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豈不是要……」

  「所以為父才要你去拜訪李家!」

  「父親的意思是想要將李紫涵在京都消息傳回李家?」

  崔正隆點了點頭,低垂著眼角嘆息道:「李氏嫡女逃婚一事早已鬧得世家人盡皆知,若是旁人老夫才不會多管閒事,可她不該出現在言兒的府上,此事一旦傳揚出去,王、李兩家難免會記恨上言兒,眼下鎮遠侯府經不住風雨,速去速回!」

  「孩兒明白!」

  與此同時,安澤信聽著吳銘說出來的消息,緩緩從青鳳的腿上坐直了身子。

  「你的意思是王瀚回青州了?」

  「正是如此!」

  安澤信皺眉在房內來回踱著步子,口中喃喃道:「不該如此啊!以王瀚對李紫涵視如禁臠的態度來看,怎會這般灰溜溜地離去?難不成陛下與王家達成了某些不為人知的條件?」

  青鳳將剝好皮的果肉拈起一枚,塞入安澤信口中道:「公子,依奴婢看,想來王瀚是回去搬救兵了,這京都說到底還是天子腳下,不是他王家的青州,容不得他胡來,些許風吹草動就能引得繡衣衛那群鷹犬聞風而至,縱使王家在京都是有些人脈,但與堂堂一位手握白羽衛兵權的侯爺比起來還是要差不少!」

  聞聽此言,安澤信似有所悟,眯起雙眼,思索片刻後對著吳銘道:「去,從府中挑幾個死士,務必要在王瀚回青州之前將他截殺!」

  「喏!」

  隨著吳銘領命而去,青鳳嬌笑著半倚在安澤信的懷中,柔聲道:「公子這招栽贓嫁禍可不高明!」

  安澤信卻是不以為意:「高不高明無妨,本就沒指望一個王瀚能夠扳倒寧修言,能給他帶來些小麻煩也未嘗不可!更何況……」

  「更何況什麼?」見安澤信似乎還有其他深意,青鳳不由得美眸泛起好奇之色追問道。

  「更何況秦嶺山一戰本就是陛下心中心結,而司隸衛剛剛查到青州線索便斷了,倘若王瀚死在歸途,你說陛下與王家又該如何相處?」

  「公子是想將這潭水攪渾?」

  安澤信眸底精光乍現,表情卻無比淡然道:「若水不渾,本公子該如何摸魚呢?」

  「只是有一點本公子尚未看透!」

  說著安澤信緩緩落座,隨手端起杯盞卻不曾入口。

  「眼下天寧舊部被陛下召回京都,看似問罪,實則不然,若是問罪直接在營州懲治他們即可,何必召回京都來?」

  「會不會是陛下打算重新啟用天寧軍?」

  安澤信並未答話,眉頭緊鎖,望著窗外微微出神。

  良久,方才開口道:「天寧軍歸京定是有其深意,陛下此舉絕不會無的放矢,看來今夜還是要鳳兒親自走一趟了,只是不知……」

  青鳳掩嘴嬌笑,但剎那間身形一閃,插在髮髻上的兩柄簪刀散著寒芒架在了安澤信的脖頸處,吐氣如蘭道:「公子以為如何?」

  反觀後者,神色不變,揭開茶蓋,微微吹拂,隨後一飲而盡,方才笑道:「鳳兒的身手還是一如既往的凌厲!」

  「沒意思,公子一點都不怕!」

  「哈哈,我信鳳兒不會害我,今夜務必小心行事,若事不可為,立即撤回!」

  「鳳兒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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