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火燒落荷院
不可以,不可以死……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奚衍曾經略帶笑意的聲音,再一次在耳畔迴響:
「文鴦,你甘心嗎?」
文鴦的意識漸漸模糊,但大腦中只凝聚一句短短的話——我不甘心!
不知從何處攢來的力氣,文鴦抬起腿,拼盡全力狠狠地向上方踢去!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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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身的劇痛襲來,麻痹了文昭恪的神經,鐵鉗般的手指怔松,文鴦感到脖領處壓力放緩。
就他晃神的短暫一瞬,文鴦用力翻滾出他身下,捂著喉嚨艱難起身。
「咳咳咳…哈…哈哈哈哈……」
劫後餘生的慶幸,竟讓她在不合時宜的此時放聲大笑。
文昭恪雙目赤紅,弓著身子捂著重要部位,惡狠狠地瞪向文鴦,口中毫不顧忌地臭罵。
「賤人!進府時…就不該留你一命!」
文鴦四肢發軟,窒息的痛感不是那麼容易恢復的,但她扶著桌子保持身形,四處尋找著什麼。
「不行…不行…」
她的目光略過一本本散落的書冊,坍塌破碎的博古架、散落四處的宣紙、狼毫破損炸開的毛筆,直到看到那方盛著清墨的硯台。
文鴦雙手拿起硯台,甩開墨汁,高高舉起!
她的雙眼被仇恨蒙蔽,文昭恪對她下死手時猙獰的臉又浮現在眼前。
「二哥,也該你替我死一次了!」
「不要啊!小姐!」
正欲狠狠砸下之時,文鴦的身體被一個充滿煙塵味的小丫頭撲倒,硯台失手,掉在文昭恪的肩上,痛得他再次趴了下去。
「小姐快跑!後庭起火了!」
瓊枝焦急的小花臉出現在她面前,文鴦因缺氧而大腦混沌,她喃喃地重複一句。
「起火了?」
隨著瓊枝進門,滾滾黑煙湧入屋內,濃郁的菸灰薰染著鼻尖,此起彼伏的咳嗽聲響起。
「咳咳咳…」
「快走!」
文鴦穩住身體,將一疊宣紙用洗筆的清水打濕,分幾張給瓊枝後,拉著她向書房外走。
至於文昭恪?她可沒有菩薩心腸,去救一個謀殺犯。
「小姐!二少爺還在這!」
瓊枝拉住文鴦的手臂,替文昭恪求情。
「文鴦,文鴦你敢把我丟在這?我是你親哥!」
文昭恪捂著小腹站起身,猙獰著面龐大聲叫喊。
「別管他。」
文鴦拉著瓊枝就要走,卻被瓊枝抱住手臂。
「小姐!你若一走了之,二少爺出了問題,您可是要背負一條人命啊!」
瓊枝的話似乎點醒了文昭恪,他慌忙點頭,滿是墨跡的臉上滾出淚珠。
「就是啊,咳咳咳…文鴦你不能丟下我不管!殘害兄長是要被吊死的!」
文鴦怒極反笑,上手拽住文昭恪的衣領,卻沒拎起來。
文昭恪整個人都沒力氣,死死壓在她身上,瓊枝和文鴦一同拖著他往外走。
火勢不凶,三個人順利躲在荷塘邊,大口喘氣。
「文鴦,還算你有點良心,但不多。如果不是你的侍女提醒你,你就要犯殺頭的罪了!」
文鴦不想與他多說一句話,冷冷地別過頭去。
「小姐,我找到了兩個桶,咱們得趕緊把火撲滅,不然落荷院就被燒毀了!」
瓊枝抹抹臉,拎著兩個空水桶跑了過來。
文鴦冷笑,卻是對著文昭恪說話。
「你今天既然能過來找我興師問罪,還有空在後院放火,就沒想過自己也會被火災威脅?」
文昭恪不明所以,疑惑地問她。
「你在說什麼?怎麼可能是我放的火?」
「哦?不是你,那就是文芝婉放的火,你妹妹對你真好,知道你在裡面還能把火放起來,死一我一個不夠,拉上你做墊背剛好。」
文鴦抱著雙臂看著火勢蔓延,語氣冷然,嘲諷之意明顯。
「文鴦!婉婉根本不可能是那種人!她根本不會放火!你不能因為你是個陰毒小人,就以己度人地認為婉婉會做出這麼可怕的事!」
「婉婉姿容高潔,行事光明磊落,絕不可能這樣做!」
「文鴦,我本來以為,你救我出來已經是轉性了,你變好了。可現在看來你還是這麼卑劣,總是惡意揣測無辜的人!」
文鴦根本不在意文昭恪的話,還沒聽一半就挽起袖子,用桶將蓮花池的水舀起來,一桶一桶來回打水,和瓊枝一起撲滅火焰。
文昭恪與她話不投機半句多,更是對她冷嘲熱諷。
「打快點,以你們這龜爬速度,何時能將這火撲滅?」
火勢漸漸小了下去,落荷院外才傳來叫嚷著救火的聲音。
「走水了!走水了!」
「快來落荷院,是落荷院走水了!」
文國公夫婦大步而來,帶著一眾僕從來到落荷院外,文芝婉焦急地抹著淚站在院外,見到父親母親後連忙拉住他們。
「父親母親小心!妹妹院中不知為何走水了,您二老千萬別靠近,萬一受傷了怎麼辦?」
文芝婉焦急的心情感染了文國公夫婦,裘氏連忙抱著文芝婉遠離落荷院,撫著寶貝女兒的額頭心疼她。
「我的好婉婉,你怎麼來得這麼快,身上有沒有受傷?」
文芝婉搖搖頭,依賴在裘氏懷中,十分乖巧。
「婉兒無礙,母親別擔心。我離妹妹院子近,晚上睡不著,遠遠看去有亮光,走近才發現是起火了,就連忙趕了過來。」
她總不能說是自己專程丟了木柴在落荷院後邊,今夜丟了火摺子放火,守著火勢算著時間才讓人通知父母吧?
文國公一邊指揮著下人取水滅火,一邊焦急地踱步。
不知文鴦怎樣了,他今天才和九雍王商定,眼看著就要做皇子的老丈人,自家女兒就是未來的王妃,甚至是皇后也未嘗不可!
沒想到,晚上竟突然起火了?老天爺,可別把他下金蛋的寶貝給燒死了!
「來人,去把落荷院大門打開。」
文致遠吩咐管家,自己在原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不管文鴦是生是死,總要開門看看才知道。
院內,文昭恪聽見嘈雜的人聲,夾雜著父親的聲音,心下一涼。
完了,父親在外面!
他才警告過自己,現在要是發現自己入夜偷偷來找文鴦麻煩,那就遭了!
趁著文鴦還在救火,文昭恪眼珠一轉,目光就停留在牆上。
他是翻牆進來的,只能翻牆走了!
文昭恪活動活動四肢,三兩步騰身而上,扒住牆沿,他心頭一喜,自己不像大哥能文善武,為數不多的武力值,就是翻牆。
扒上牆沿後,腳一定要用力踩在牆上,才能將一條腿送上牆。
文昭恪正想抬腿,卻感到腿下一股巨力在拉扯,雙手攀附的指尖發白,艱難地與之抗衡。
文昭恪不知是誰如此蠻橫,他緩慢扭頭卻看不到下方,只聽見一道惡狠狠的女聲響起。
「文昭恪!你給我下來!別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