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卑賤之人
文鴦剛打好水,就看到文昭恪偷偷掛在牆上,兩條腿一晃一晃,差一口氣就翻上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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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不能跑,別想要裝作無事發生!
她連忙放下水桶,用盡全力抓住文昭恪的衣袍,用自己身體的重量吊在下方。
「文鴦!你給我起來!」
他揮動雙腿,文鴦卻不為所動。
文昭恪沒辦法,不上不下地掛在牆上,他手指出汗,漸漸失去力氣。
「我快撐不住了!」
文鴦鐵了心地不讓他走,毫不動搖地揪住他。
文昭恪的手腕繃到極限,終於撐不住,整個人不甘心地跌落在地上。
文鴦見他鬆手,連忙就地翻滾,堪堪躲過他這沉重的身軀。
「啊!文鴦你個賤人!你就是故意想看我出醜!」
文昭恪掙扎著起身,捂著跌痛的屁股一瘸一拐地站起身,看向文鴦的雙目幾欲噴火!
「你今天不過來找我麻煩,不想要掐死我,那不就沒事了嗎?」
文鴦手臂發麻,是不斷地挑水,又抓住文昭恪的衣擺太過用力導致的。
文昭恪從天色擦黑找她鬧騰到現在,兩人互不相讓,她感受到了全身心的疲憊。
「你不去欺負婉婉,我才懶得找你事!」
「你不過是個下賤的鄉野丫頭,本小姐打你都是給你臉了!」
文昭恪太過理所當然的語氣,刺得文鴦胸口慍怒,她攥緊拳頭,生生忍著眼淚,吐字悽然。
「如果不是你跟我說,我可不知道文芝婉想要當王妃!她想當就當?我偏不讓!」
文鴦話音未落,院門就被人從外打開。
父親文致遠鐵青著臉,背著手站在原地,身旁是主母裘氏,裘氏懷抱著文芝婉。
溫柔純潔的文三小姐一聽此言,眼淚如落珠般順著白皙嬌嫩的臉頰滾下,她輕聳鼻尖,低下頭不敢看父親母親。
「都是婉兒的錯,婉兒沒想做九雍王妃,是我沒和妹妹說清楚。」
她抬頭看向文鴦,說著說著就要對她行禮道歉。
「鴦兒妹妹,都是姐姐的錯,姐姐不會做搶奪妹妹愛慕之人的事!」
裘氏連忙將她扶起,阻止她對著文鴦行禮,一邊說一邊心疼地安慰著嬌嬌女兒。
「怎麼能是婉兒的錯呢?分明就是文鴦欺人太甚!」
她轉頭用冷漠的眼神看向文鴦,充滿怒意地冷喝。
「文鴦!亂嚼口舌是非,毫無姐妹之情!如若不是你有我文家血脈,本夫人必然早早趕你出府!
我文國公府,哪裡輪得到你這卑賤之人說了算?」
前些天,她大發善心,認為這女娘雖然脾氣暴躁,但也算有孝心,還是可以多加管教,成為合格的文國公府嫡女。
哪曾想,表面恭順之人,背地裡竟是有如此狼子野心!婚約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她一屆小輩在這裡指手畫腳的地方?
文鴦失望地看著裘氏,這是她的親生母親,親口說出對她的評價——「卑賤之人」。
她可是文國公與主母的親生女兒,出身高門貴女。只是因為一出生,就流落在外長大,再回來家後,母親就對她棄之如敝履。
前世也是如此,文鴦與文芝婉因柴玉的婚約爭執。
文鴦一句,「我才是文國公府親生嫡女,婚約自然由我履行,而不是你這個養女。」
文芝婉當場落淚,文鴦還想說什麼安慰她,沒想到文國公夫婦推開門走了進來,失望地看向文鴦。
她無措的看著自己的親生父母,他們表情莫測,但下意識護住一旁低泣的溫婉貴女。
原來文芝婉才是「真千金」,替文鴦在文國公府當了十七年掌上明珠的女子。
行動文雅,皮膚是那樣白皙姣美,如一朵潔白的白芍藥花。遠遠不是她這樣自小當猴崽子養大的孩子可以比擬。
她果然就是卑賤之人。遠不如文芝婉一句話,哪怕不說話,文國公夫婦就會無條件地愛她、護她。
文鴦沉默,不言不語。
原來真正的心死,是一言不發。
「恪兒,你怎麼會在這裡?你的臉怎麼弄得這麼髒?」
文國公這時才注意到一旁的不速之客,他掩著鼻子,火勢被下人們撲滅,只剩餘濃煙在空中久久不散。
「父親,您來得正好,我今日好心來勸文鴦,不要太執著於當王妃,沒想到她對兒子又踢又打,用墨水把我的臉潑成這樣!」
文昭恪三兩步跑到文國公身邊,捂著自己的臉,顛倒著是非黑白。
「文鴦,跪下!」
文致遠的目光停留在文昭恪臉上一瞬,蹙眉看向文鴦,冷喝一聲。
文鴦挺直著微微搖晃的身板,瓊枝想要上前扶著她,卻被她一把甩開。
「我無錯,為何要跪?」
她仰著頭,眼眶被煙霧熏得發紅,嗓音也帶著沙啞。
「屢教不改!夫君,就該把她送去老夫人處,讓嬤嬤們好好教教她道理!」
裘氏咬牙切齒地瞪著文鴦,手下卻輕柔地拍著文芝婉的後背。
「父親母親,責罰我之前,是不是要先罰二哥?」
文鴦語氣中帶著嘲諷,「二哥違背父親禁足,偷跑在先;夜晚翻牆入妹妹院中,惹人是非為次;最後,以下犯上,越權管理我的婚事。」
文鴦挑釁地看向文昭恪。
「二哥,沒有父親的命令,你是怎麼敢擅自做主掐死我的?」
文鴦露出脖子上青紫的指印,看得文國公和裘氏一驚,就連文芝婉都十分驚訝。
原來文昭恪背著她來找文鴦,是為了掐死對方,他下手這麼狠嗎?
「就算如此,你不也沒死嗎?還踢了我一腳!」
文昭恪恨恨地瞪著她,目光淬了毒一般。
「我不踢你那一腳,你有命從火災里逃出來嗎?」
文鴦全身顫抖,努力壓制著發緊的喉頭。
別哭,千萬別哭,不能再一次丟臉。
他們不會因為你的淚水,而對你好的,文鴦。
「夠了!」
文國公揮袖打斷兩人言語間的交鋒,他瞪了文昭恪一眼,犀利的視線轉向文鴦。
這個女兒的脾性過於惡劣,但她目前還有用。如果不是九雍王看上了她,這種養不熟的白眼狼,文國公府是斷斷不容的!
「看樣子你也沒什麼問題,落荷院的火已經撲滅了,這幾天,你就好好待在院子裡,閉門思過吧!」
文昭恪還想再說什麼,被文致遠一掌扇了過去!
「廢物!」
臉頰傳來火辣辣的疼,刺痛了文昭恪的心。
都怪文鴦,都是文鴦的錯!
別讓他再找到機會,下一次,必須要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