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去,為什麼不去


  文鴦頭頂吃痛,卻不得不仰起身子,沁血的手指勉強支撐著身體。

  她看著文芝婉蹙眉的樣子,就想發笑!

  又是這樣,她說文昭恪是文芝婉的狗,果然沒錯。

  只要文芝婉稍微有點不開心,文昭恪便抓住她,不分青紅皂白地狠狠磋磨她。

  絲毫不會懷疑,這背後是不是有文芝婉的手段。

  文鴦嗓音乾澀地開口,「不是我……」

  禮服不是她弄壞的,二哥,你就不願意信我一次嗎?

  文芝婉咬著唇,拉著文昭恪的手垂下,眼中的光逐漸熄滅。

  「二哥,或許是下人們不小心吧,不關妹妹的事,你快放手吧。」

  文昭恪氣不打一處來,恨自家妹妹總是這樣軟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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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不是就不是了?婉婉,全侯府都知道,文鴦恨你。而這件禮服被下人錯送去了落荷院,回來之後就壞了。不是她怨恨你而下黑手,還能是因為什麼?」

  文昭恪一把甩開文鴦,雙手輕輕握住文芝婉的雙臂,懇切地看向她。

  文芝婉低下頭避過哥哥的眼神,微紅的眼眶暴露出她的想法。

  「知道了,哥哥。」

  文芝婉囁嚅著,轉眸看向文昭恪,淚水順著眼眶滴落,滑過她嬌美的臉頰。

  「不用擔心了哥哥,沒有那件禮服,婉婉依然會是及笄禮最美的女娘。」

  文昭恪看著文芝婉展顏,輕聲哄著自己寬心,更加心疼她。

  於是,他走到踉蹌起身、轉身走向落荷院的文鴦身邊,朝著她的後背抬腳踹了過去!

  「砰!」

  文鴦撲倒在地,雙掌在地上挫出一片血痕。

  「哼!文四小姐如此狼狽不堪,我看還是不必去參加及笄禮了,以免在賓客面前鬧出笑話。」

  文昭恪一手拉著文芝婉,一手背在身後,涼涼地給文鴦下了判詞。

  「婉婉,咱們走,典禮快開始了。」

  他轉向文芝婉,語氣輕柔,充滿了寵溺。

  文芝婉掃了文鴦一眼,撇撇嘴,與文昭恪相攜而去。

  「小姐!小姐!」

  瓊枝晾完裙子,打理好發皺的摺痕,想著讓自家小姐美美地去及笄禮上亮相。

  沒想到剛收拾好自己身上沾染的顏料,就發現文鴦不見蹤影。

  循著聲音走到院門外,就聽到了文昭恪如此刻薄的話語,她連忙出門,就見到了倒在地上的文鴦。

  瓊枝快步上前扶起文鴦,忍著淚用帕子擦拭她手上的塵土,心疼地拍打著文鴦裙子上的髒污。

  「小姐,你還好嗎?」

  文鴦自從剛剛跌倒時,就失魂落魄得宛如木偶,此時呆呆地站在那裡,看得瓊枝更加心痛。

  「還好……」

  文鴦強行扯了扯嘴角,掙扎著動了動腿,行走間後背隱隱的疼。

  她被瓊枝攙扶著走進了小院,坐在矮几上。

  「將我的藥箱拿過來。」

  瓊枝將她的小箱子拎了過來,文鴦拿出一個布包,展開後是一根根閃著寒光的銀針。

  「小姐,你這是要做什麼?可千萬不能做傻事啊!」

  瓊枝看著針就想起,前兩日小姐在宋老夫人那受到的針刑,如今見到小姐拿出了類似的物件,更是擔憂。

  文鴦笑了笑,吩咐她。

  「幫我解開外裳,我要親自施針。」

  她轉而看向瓊枝,「你不是很好奇我的經歷嗎?我可以讓你看看,一個針灸大夫,是怎麼給自己施針止痛的。」

  文鴦將銀針淬酒過火,穩住手腕,反手緩緩刺針入後背的穴位。

  坐直身體緩了一會兒後,她將針一一取出,舒緩了一下身體。

  「果然好多了。」

  文鴦長舒一口氣,瓊枝驚喜地看向文鴦,不解地問。

  「小姐竟然這麼厲害!您是醫師,為什麼還要讓府醫給您看病啊?」

  文鴦無奈地笑笑,「除了你,府里沒人知道我會看病。」

  瓊枝連忙捂住嘴,連連保證,絕不會將文鴦的秘密說出去。

  「小姐,您還要去及笄禮嗎?」

  文鴦漫不經心地點點頭,唇邊掛著諷刺的微笑。

  「去,為什麼不去?去把之前老爺送來的最後一件新衣服拿來,就是碧色的那條襦裙。」

  「是!」

  ……

  吉時已到,裘氏在家廟門處焦急地等待。

  文致遠提著手穩步而來,見裘氏還在等候,揮揮手讓她進廟。

  「等什麼呢?及笄禮快開始了,還不進去?」

  裘氏猶疑著開口,「公爺,文鴦還沒來。」

  文致遠眯起眼睛,重複問她。

  「文鴦沒來?」

  「是啊,一直沒見文鴦的身影。」

  聽到裘氏的話,文致遠臉色沉了下去。

  平日裡請安不來也就算了,怎麼關鍵時刻她還不出現?

  等著最後亮相驚艷全場嗎?她以為她是誰?她也配!

  「母親不必再等她了,文鴦她毀壞了婉婉的禮服,兒子讓她不必前來了。」

  文昭恪見父親母親等在門口,轉身走過去沉聲道:「文鴦此人心胸狹隘,妒忌婉婉有一身華貴的禮服就下此狠手。以兒子所見,明日逐出府門去罷了!」

  文致遠扶了扶青筋直跳的額頭,本來就因為九雍王未曾到場而煩惱,現在文鴦又給他新添了亂子。

  「哪裡輪得到你指手畫腳?回去陪著婉兒!」

  文昭恪受到了父親一記白眼,只能點點頭回到家廟側殿處,安撫起情緒低落的文芝婉。

  「婉兒你別擔心,文鴦這會兒都沒來,那肯定是不會來的。」

  「真的嗎?」

  文芝婉絞著帕子,低下妝容精緻的腦袋,嘴角向下撇。

  「都是因為我,哥哥,如果我沒有那麼好,妹妹是不是就不會撕毀我的衣裳?那她就能來參加及笄禮,畢竟……是我搶了她的人生。」

  文昭恪連忙拉住文芝婉的手臂,急切地想要證明妹妹自輕自賤的話是錯誤的。

  「婉婉你別多想,文鴦就是賤人!你本來就是咱們文國公府的掌上明珠,就算什麼都不做,也會招惹陰暗小人的嫉妒。

  但這不是你的錯,婉婉別多想,好好參加獨屬於你一個人的及笄禮就好了!」

  文芝婉聽到了誇獎,露出開心的微笑,用力地點點頭。

  獨屬於她一個人的及笄禮,最好。

  看了看外面四下無人,索性搖搖頭。

  「算了,走吧,就當是婉兒一人的及笄禮吧。」

  裘氏點點頭,與丈夫一同踏入家廟。

  然而就在此時,一道清亮的女音在不遠處響起。

  「鴦兒拜見父親母親,鴦兒更衣來遲了,還請父親母親恕罪。」

  文致遠與裘氏齊齊轉頭,只見文鴦一身青綠,如一縷陽春微風中的柳枝,盈盈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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