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妹妹如此有忍性
文鴦踩著點趕到了家廟,這還多虧了常在府中忙活的瓊枝認路。
此時見到轉身離去的文國公夫妻,她也不慌不忙,穩穩噹噹地行禮。
文致遠表情不虞,敷衍地應了一聲後,就催促她趕緊起身。
「典禮快開始了,還愣在那裡幹什麼!」
「是,父親。」
文鴦不急不慌地回復後才起身,跟在父母身後一同進了家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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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踏入殿中,文鴦就感受到了不同的目光,投射而來複雜的情緒,驚訝、嘲諷、妒忌、嫌棄、厭煩……
但文鴦身姿筆挺,行動如雲,目光不偏不倚,始終堅定地向典禮台走去。
文芝婉聽到好友甘定將軍府三小姐洪禎與她咬耳朵,才注意到父母身後跟著一個人。
「婉兒,那是不是你那妹妹?你不是說她不來了嗎?」
文芝婉順著洪禎的視線看去,竟然見到了一身青綠衫款款而來的文鴦。
她面色有些難看,沒想到文鴦受盡折辱,竟然還能再有臉來參與她的及笄禮!
她不是被文昭恪踹得爬不起來了嗎?怎麼還能過來!
思及此,她氣惱地看向台下的文昭恪,卻見他直愣愣的盯著文鴦,眼睛眨也不眨。
「唉…雖然妹妹將我的禮服撕毀了,但她畢竟是父親母親的親生女兒,我定然是比不過她的。」
文芝婉見說不上文昭恪,就只能強顏歡笑地說與好友洪禎。
洪禎越聽越氣,恨不得現在就下台將文鴦扔出及笄禮現場。
「婉兒,你真是過得太辛苦了,文國公夫婦偏聽偏信,你不如進我家當我家乾女兒,保證你的待遇比我還好!」
洪禎替好友不值,明明婉兒容貌嬌美,舉止高雅,是典型的高門貴女。
她武將之後,家風粗獷,自己也沒有文芝婉這般溫婉柔美,因此十分羨慕她,與她結為友人後更是喜歡她細緻妥帖的性格。
沒想到,婉兒竟然不是文國公府親生嫡女,文國公夫婦更是糊塗,將不知從何而來的鄉野農女奉為親生,整日欺辱婉兒,如今竟然還要毀了婉兒最重要的及笄禮!
是可忍孰不可忍!洪禎暗暗下決心,哪怕婉兒忍了,她也會替婉兒出氣!
文鴦與文芝婉一同站定在高台兩側,裘氏將魯王妃從偏殿中請來。
魯王妃年歲比裘氏略長一些,說話也和藹可親。
她將跪下身的兩位嫡女分別撫摸發頂,再用放在洪禎手中托盤裡的金簪,將她們的頭髮束起後,微笑著為她們禱念賀詞。
「「及月令辰,乃申爾服。敬爾威儀,淑甚爾德。眉壽萬年,永受胡福。」
「多謝王妃娘娘!」
文鴦與文芝婉一同叩拜後,贊者洪禎也念起一段祝詞,但她故意在「雙女同及笄」處更改,改為「文氏芝婉及笄」,暗戳戳的陰陽文鴦。
魯王妃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裘氏也面露尷尬,文芝婉抿起唇,只有文鴦面色不改。
「謝贊者!」
兩人一同對洪禎行禮後起身,雙雙行至家廟旁的暖閣處更衣。
一路上,文芝婉先行開啟話頭。
「沒想到,妹妹如此有忍性,是不是你的養母也是如此好脾性的女子?」
先前,文鴦跪在府門外,就是自稱養母死後才來尋親的。文芝婉認為,提起她養母自然會讓文鴦有情緒波動,然而卻見文鴦含笑著與她對視。
「可能吧。」
說完,她便轉身踏入偏小一些的暖閣側廳,留下文芝婉一人站在寬闊的正廳中。
文芝婉琢磨著文鴦的話,不明所以。
什麼叫可能吧,她養母是什麼脾性她自己不知道嗎?
呵!文芝婉不屑地冷嗤一聲。
恐怕是文鴦為了掩蓋自己憤怒的情緒,故意給了她一個模稜兩可帶著嘲諷的答案。
看來這話是破開心房,讓她感到不舒服了。
文芝婉得意地勾了勾嘴角,施施然地站在穿衣鏡前,讓蘭歌為她更衣。
層層疊疊的衣裙上身,那件繁複的百花裙不過是上身的交領杉破了一道痕跡,簡單縫補再疊加一件重工刺繡蝶戀海棠的外袍,也就看不出來了,
本身這套禮服就要疊穿,才能體現它的繁複華美,只不過她為了刺激文鴦,故意送去衣裙。
沒想到文鴦並不上當,只好親自動手,助她一臂之力。
結果文鴦受辱後竟然如此能隱忍,還能前來參加及笄禮。
現在,她最好還是穿戴整齊,以最雍容華麗之姿,在典禮上艷壓文鴦!
蘭歌早早就告訴了她,文鴦禮服損壞一事。想到文鴦等下沒有禮服可穿的窘迫樣子,文芝婉就想發笑!
側廳中,瓊枝捧著並未晾乾的衣裙有些擔憂。
「小姐,裙擺還是有些潮濕,不能完全展現小姐的美。」
文鴦噗嗤一笑,她都已經慘到只顧著口腹了,哪裡還需要展現什麼美?
不過看瓊枝這麼期待的樣子,文鴦還是讓她為自己換上兩人親手染就的衣裙。
雪白為底,邊緣沁染著鵝黃、妃色、嫣紅交替,樸素,但分外好看。
「瓊枝,這算是你親手為我做的衣裙,我會穿著它去我的及笄禮。」
文鴦看向瓊枝,臉上是藏不住的喜悅。
瓊枝被文鴦認真的神色所感動,她嗚嗚地握著文鴦的手,為她打氣。
「小姐沖鴨!」
文鴦失笑,摸摸瓊枝頭頂的雙丫髻。
文鴦換好衣服出殿時,文芝婉早已先行而去。
她順著瓊枝的指引,走向完成及笄禮最重要的地方——家廟後的高台上。
此時是正午,陽光溫暖和煦,微風拂面帶來生命的氣息。
文鴦與文芝婉再度同站高台兩側,一人金光閃閃,在日光下更顯耀眼;一人衣裙清素,只有一隻金簪別在發間,清麗可人。
魯王妃含笑看著兩位初及笄的貴女,讚賞地恭賀裘氏。
「妹妹可是好福氣,得了兩位如珠如寶的可人兒,姐姐我可羨慕得緊!哪日雙雙嫁與門當戶對的如意郎君,那可是雙喜臨門啊!」
裘氏不自然地應和著,有些羞愧於自己對於文鴦的忽視。
是不是,她真的該對文鴦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