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無比陌生
下毒?不可能!
這根本不是婉兒能做出來的事!
文昭恪自認為十分了解自己的妹妹,她柔弱美麗,雖然有些高傲但卻是對家人非常好的人。
雖然他們都非常厭惡文鴦,但想要婉兒做不出來這種齷齪的事,一定是文鴦陷害她的!
見自家主子表情不對,雲香試圖為文鴦爭辯一句。
「其實不是文四小姐的問題,是她的貼身侍女瓊枝妹妹性命垂危,文四小姐才想出府求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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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香自從入府就明白,她們和主子是不一樣的。
若她們生了重病,如果是夫人老爺身邊的還好,會把賣身契給了出府自謀生路,可若是文三小姐,那就只有草蓆一裹扔出府了事。
她很慶幸自己被分來伺候文二公子,但也時刻提心弔膽,擔憂自己的未來。
此時,她竟然非常羨慕瓊枝,跟了個好主子。
文昭恪依然不信文鴦有這麼好心,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明日他就要親眼見見,才能了解是非曲直!
不知過了多久,文鴦感覺握著的手指動了動,她驚醒了一下,連忙去探瓊枝的脈搏。
脈象虛浮但隱隱有力,毒雖然解了,但畢竟不是原版的配方,還是會有後遺症。
瓊枝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來話了。
劫後餘生的喜悅牽動她的心,無法開口,只有一滴滴淚水順著她的眼角滲入軟墊,文鴦用帕子擦了擦她的臉,展開笑意。
「我好慶幸你能活下來。」
院子裡的水井用不了了,但前兩日瓊枝打了很多水,省一省還是夠用的。
再說了,對於常年生活在沙漠地區附近的文鴦來說,水資源非常珍貴。這些水已經完全足夠,半個月都綽綽有餘。
一大早,文昭恪就急匆匆地翻牆而出,跑到了文芝婉的碧桐園裡。
「婉婉,聽說你晚上和文鴦鬧了不愉快,是怎麼一回事?」
文芝婉一見是哥哥來了,放下梳妝鏡前描眉的烏斯曼草棒,小跑到文昭恪身邊,噘著嘴滿臉不開心。
「二哥怎麼一上來就問文鴦的事?都不來關心關心妹妹昨晚被冤枉後,睡得好不好?」
文昭恪對文芝婉的撒嬌毫無抵抗力,他拉著文芝婉的手,好言好語地哄她。
「婉婉當然是最好的妹妹!哥哥這不是心疼你被冤枉才問起來嗎?」
文芝婉傲嬌地哼了一聲,勉為其難的同意。
「這還差不多,其實也不怪妹妹那麼生氣,那份糕點裡可能是哪個丫鬟放了點髒東西,不小心端給了妹妹。」
「其實這也沒什麼,畢竟吃了有問題的糕點的是一個侍女,又不是妹妹。不過死一個奴婢,又不是傷到了妹妹,我真不明白妹妹為什麼要那樣對我,真小氣!」
文芝婉雙手抱胸憤憤不平地說了一通,這才看向文昭恪。
「哥哥你怎麼了?臉色有些差,是沒睡好嗎?」
文昭恪還在仔細回想文芝婉說過的話,他竟然不知道,妹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陌生?
什麼叫做不過死一個奴婢……
他記得大哥教他讀書時,曾認真告訴他。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昭恪,有許多事情我們無法改變,但要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做到問心無愧。」
文昭恪自認為刻薄,但從來沒想過隨意決定一個人的生死。
雖然文鴦除外,但那是因為她太過於可惡!
等等,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如此厭惡一個人,恨不得她去死?
大概是文鴦還未回來時,見到婉兒哭著跑來依偎在他身旁低泣。
「二哥,婉婉沒家了,父親母親不要婉婉了!」
文昭恪當時的心狠狠地揪了起來,他從來沒見過乖巧溫順的婉婉能說出這樣的話!
他連忙抓住文芝婉的肩膀,認真地看向她。
「婉婉你說是怎麼一回事?你是父親母親的親女兒,不要我都不可能會不要你!」
文芝婉為難地看了他一眼,低下頭可憐兮兮的樣子惹得他一陣心疼。
「婉婉不是親生女兒,父親母親的親女兒應該已經在回府的路上了。
若是她,一定會被父親母親打開正門迎接,哥哥,我實在是不想看到他們抱著親生女兒哭的樣子,我會心痛死的!」
文昭恪當時就想出一個絕妙的辦法,既能保全父親母親的面子,也能幫婉婉給那個親生女兒一個下馬威。
他勸父母不開正門,讓文鴦從側門入府,美其名曰「不能讓外人看笑話」。
哪曾想,文鴦在正門的驚天一跪,反而讓全業都的貴族都在看文國公府的笑話。
而他精心為文鴦準備的狗尿,也竟然正正好將自己潑了滿身!
這野丫頭文鴦鬼靈精,自然不是什麼好人。
但文昭恪沒想到,朝夕相處的妹妹文芝婉,竟然說出了他以為只會從文鴦口中聽到的話。
有那麼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妹妹變得無比陌生!
明明婉婉才是那個溫柔善良的人啊!
文昭恪感覺有些錯亂,他勉強掛著笑,陪文芝婉喝了盞茶後便找理由離開了。
文芝婉看著他失魂落魄離開的背影,心中冷哼一聲。
果然不是自己親哥哥,骨子裡還流著大越人軟弱的血!
……
瓊枝小口小口啜飲著文鴦遞過來的湯藥,笑著在文鴦手中寫字。
「小姐,我已經好了,可以給您燒水做飯的。」
文鴦搖搖頭,固執地將她按在榻上,仔細叮囑。
「你身子還沒養好,我先給你煮粥,過兩天再給我做飯吧。」
瓊枝的小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她急急地在文鴦手中書寫。
「不可以!我是伺候小姐的奴婢,小姐救了我的命,怎麼能讓小姐再伺候我呢?」
文鴦笑著將她的頭髮揉亂,得意地叉腰。
「那你快快好起來呀!」
瓊枝拉著她的手,認認真真點頭。
夜色已深,豆大的燭火順著夜風搖曳在書房中的檀木桌上,文鴦鋪開宣紙,仔細臨摹著碑帖。
「砰!」
院中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還有沉重的腳步聲。
文鴦放下狼毫筆,打開門。
正正好與一身夜行衣的文昭恪相對而望。
「二哥,深夜來到妹妹的院中,不會又是來殺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