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此生摯愛
文鴦想起來,前兩日文芝婉邀請她去品嘗桂花糖糕的時候,提到過洪三小姐辦的曲水流觴宴。
當時她的原話是什麼來著,有些記不太清了,但文芝婉的意思很明確,讓她務必來參加。
文鴦拒絕的話在唇邊翻滾,終究還是沉了下來,她淺笑著接過請帖,溫和地對鵝黃說:
「請替我轉告一下洪三小姐,文鴦非常感謝她的邀請,我會按時赴宴。」
鵝黃得到了主子想要的答案,輕鬆地福了福身之後告退。
𝙎𝙏𝙊𝟱𝟱.𝘾𝙊𝙈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瓊枝看到文鴦對著請帖發呆,以為她是不懂如何拒絕,便上前在她的手心中寫字。
「小姐不要擔心,貴女聚會也不是必須都要赴宴的,三小姐每年都會收到許多請帖,但她也只會挑選關係好的赴宴。」
文鴦明白,下請帖其實就是一種禮節,維持著表面關係而已,真正的交友還是比較固定的。
若是某位小姐沒有收到請帖,或者極少從不出席宴會,是會被其他人所恥笑的。
文芝婉和洪禎正是抓住了這一點,所以不斷暗示她一定要前往赴宴,她們到底是安了什麼心?
等她過去,見到的恐怕不是曲水流觴,而是鴻門宴吧!
不過於情於理來說,她都應該去一趟,見識一下業都到底有多少妖魔鬼怪。
文鴦連著幾天都閉門不出,似乎是在躲人。
即使她躲得如此小心翼翼,柴玉還是找上門來了。
「四小姐,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柴玉一身玄色繡銀蓮花紋交領袍,手持一柄繪有鶴踏青蓮圖的摺扇,笑意盎然地看向院門口的文鴦。
文鴦別過頭去,冷淡地開口。
「不知柴公子前來,可是有事相問?」
柴玉意外地揚了揚眉,他是第一次見到對他的態度如此差的少女,不禁對她有了點興趣。
「第一次見面時,在下有急事在身,所以走得匆忙。沒想到竟然惹了文四小姐生氣,聽說你一連幾天都閉門不出,此次前來是特地給你賠個不是。」
文鴦只覺得他的話無比好笑,她與他不過點頭之交,實在是擔不起他這句「賠個不是」。
「柴公子言重了,文鴦不過是喜靜,才閉門謝客。更何況,當日你我二人並非未有約定,柴公子先行一步也並非有不妥。」
文鴦福了福身,不卑不亢地繼續道:「文鴦擔不起柴公子『賠個不是』這句話。」
柴玉連忙上手扶起她,笑容如清晨時分和煦的陽光。
「文四小姐此言差矣,你我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未婚夫妻,何須如此生疏?」
此話,與前世文鴦第二次遇見他時,說的一模一樣。
當時,她信了,將柴玉帶到父親面前,鼓起勇氣坦誠自己的心意。
「鴦兒與柴公子一見鍾情,還請父親母親同意,將婚約歸還給鴦兒。」
卻沒想到,文芝婉與文昭恪正正好就站在在廳外,將她的話聽了個十成十。
文芝婉哭泣著離開,柴玉連忙追上前去,而她的親二哥文昭恪,則是重重地扇了她一巴掌。
指著她的鼻子罵道:「你搶走了婉兒的一切,難道連她唯一喜歡的人都不放過嗎?」
文鴦搖著頭說不,她想說,不是她故意搶的,親情、愛情難道不是天生就屬於她的嗎?
眼淚滾滾滑落,可是所有家人都不相信她的話,全都用冰冷刺骨的眼神看著她。
那種被全家人厭棄的感覺,她到現在都還記得。
想到這裡,文鴦連忙掙紮起來,想要掙脫柴玉抓住她右手臂的大掌。
「男女授受不親,柴公子還請你自重。」
柴玉笑了,手上的力氣卻加大了幾分,文鴦只感覺右手臂陣陣發疼。
「柴公子!還請你放手!」
文鴦怒斥一句,用力甩開了柴玉驟然鬆開的手。
她正想說什麼,卻被遠處一聲帶著哭腔的女聲打斷。
「柴郎?」
「妹妹,你為何拉著柴公子的手?」
文芝婉的素手捏著絲帕掩在唇上,然而睜大的眼睛卻難以遮掩她的驚愕。
她身旁的文昭恪依舊是那一身水藍色留仙裙,端著一身小姐儀態、紗巾半遮面的他看了看面前的兩人,又看了看傷心的文芝婉。
他憤然地大步走向她,死死盯著文鴦的眼睛。
「文鴦,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解釋!」
解釋?文鴦抬眼與文昭恪對視,默然不語。
她與他沒什麼可解釋的。反正無論自己說什麼,他都不會信。
與其越描越黑,還不如就此沉默。
「我本來以為,你已經變好了,還打算……」
那天他在落荷院中見到了文鴦衣不解帶地照顧著一個丫鬟,就覺得她不是一個壞人。
他決定不殺她了,應該給她一次迷途知返的機會。
想起她自及笄禮後,還沒有見過其他世家貴女,這才決定為她舉辦一場宴會,以文國公府二小姐的身份,將她正式帶入業都貴女們的社交圈。
哪成想,今日不過來找婉兒出來走走,想著許久不見文鴦,來找她一起出府遊玩。
卻見到了她與婉兒未婚夫拉拉扯扯的一幕!
「文鴦,我本來都已經將你認作我妹妹了,現在看來,你這種不知廉恥之人,根本不配!」
文昭恪語氣之重,文鴦感覺如果沒有他那層面紗遮掩,他的唾罵都能將她淹沒。
「呵…」
文鴦冷笑一聲,冰涼的眼神只淺淺掃過文昭恪,就轉向了一旁。
她言語中的寒意,將文昭恪所有的熱情都澆滅了。
「你也從來沒把我當做你妹妹過。」
文昭恪氣笑了,從來沒想過自己付出一片真心,卻得到了這樣一個可笑的結果。
精心為她準備的宴會,只差發請帖一步,就能廣而告之全業都的世家,她文鴦就是他文昭恪的妹妹。
然而這個計劃,卻夭折在文鴦一句話中。
他決定,不會再給她機會了。
文昭恪捏緊了拳頭,眼眸猩紅地看著文鴦。
柴玉卻在此時開口,但他卻是對著一旁哭泣的文芝婉說的。
「婉兒,今天不過是來找文鴦解釋一句,前幾日我突然離開,並非是厭惡她。」
他拉著文芝婉的手,眼神溫柔得能溺死人。
「你要相信我,無論如何你都是我的此生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