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視他為兄長
就非要去偏廳嗎?
文鴦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柴玉,他似乎讀懂了她的表情,含笑著轉移話題。
「伯父,請恕小侄暫不得空閒,小侄還有幾位叔父要去拜訪,現下時辰也快到了,就不麻煩文四小姐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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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致遠有些遺憾地捋著鬍子,「好吧,那故謙賢侄咱們改日再敘。」
聽到文致遠送客的話,文鴦頓時鬆了口氣。
大越非常重視女子名節,若是被外人知道她在曾私下與兩位外男獨處,哪怕是在自己家中,她清白的名聲也別想要了。
但不知父親與母親是何意,竟然絲毫不考慮一個閨閣女兒家的名聲!
文鴦沖柴玉感激一笑,同父母一起與他拜別。
柴玉走後,裘氏拉著文鴦的手,親切地問她。
「鴦兒,你覺得柴公子如何?」
文鴦聽聞此言心下疑惑,柴玉不是文芝婉的青梅竹馬兼未婚夫嗎?
現在母親為何又問起她對柴玉的心思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文鴦不知裘氏和文芝婉又有什么小算盤,還是乖順的禮貌回答。
「柴公子丰神俊朗,一身詩書氣度非凡,鴦兒仰慕這種人。」
裘氏嘴角的笑意更明顯了,仿佛真的是在為文鴦所考慮。
「如若母親告訴你,你的婚約對象就是柴公子,鴦兒願不願意嫁他?」
文致遠有些不贊同,他蹙起眉,反駁著裘氏的話。
「鴦兒的婚約對象必然是皇子。」
裘氏不管他什麼想法,只是一個勁兒地追問起文鴦。
「只要鴦兒開口,你就說喜不喜歡柴公子?」
文鴦遲疑地看了文致遠一眼,低下頭抿緊唇。
裘氏一見她這副小女兒家藏心事的樣子,笑著調侃她。
「鴦兒的臉真紅,一看就是喜歡!別害羞,你與柴公子的姻親是早早定下的,不會出錯。」
文致遠還想說點什麼,卻見文鴦表情冷淡地抬起頭,雙手放在右腰處盈盈拜下。
「母親,請恕鴦兒無禮。鴦兒的婚事皆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鴦兒與柴公子不投緣,柴公子清貴如高山之巔,唯有如皎皎之月的婉兒姐姐才能與之相配。」
「婉兒姐姐曾說,她與柴公子兩情相悅。鴦兒自小未能侍奉在父母身側,也自知粗笨,配不上天人之姿的柴公子,所以,鴦兒僅僅把柴公子視為兄長,加以尊敬。」
文鴦這一番話,徹底打亂了裘氏的計劃。
她張了張口,不知該如何回答。
文鴦難道不是被一個只會推拿的鄉野村婦,所養出來的孩子嗎?
怎麼會如此口齒伶俐?能言善辯的樣子,竟然不比那些才女差。
既然如此通曉文理,那為何,前些日子她還會因不識字而被老夫人責罰?
裘氏才不相信文鴦入府時拿出來的《陳情表》是她自己親手所寫,一看她那窮酸樣子,就知道必定不是什麼知文曉字的人家能教養的。
難不成,是她為了不暴露自己找人代筆寫表文,才裝作不懂文字,故意欺騙她們?
一定是這樣,裘氏厭惡裝模作樣之人,對文鴦更加不喜。
文致遠連連撫掌,非常讚賞文鴦的勇氣。
「不錯不錯,咱們文家世代忠義孝勇,鴦兒能說出如此堅定的發言,不愧是我文家血脈。」
他抬抬手,將文鴦虛扶起身,准她坐回原位。
「你能夠認清楚你的位置,說明你夠聰明,這很好。實話說,父為父並不好看你與尚書府嫡子成親。
鴦兒,你畢竟是流落在外、及笄禮前才回來的孩子,高門貴女的教養你是一天都沒有學到,將來又如何能操持尚書府偌大的家族事務呢?
父親母親也是為了你好,這婚約是天生屬於你姐姐的東西,你不該和你姐姐爭。」
文致遠一副長者的口吻勸慰著文鴦,口口聲聲為了她好,實則每一句都是貶低與說教。
對於他來說,與尚書府柴氏的婚事才是他所看好的,自然要給自己更看重的寶貝女兒文芝婉。
至於文鴦,不過是個備選。
文鴦低下頭,細聲細氣地回復:「是,鴦兒都聽父親的。」
裘氏卻拉了拉丈夫的袖子,輕輕地搖搖頭,轉而鼓勵起文鴦。
「鴦兒你也不必氣餒,雖然你與柴公子沒有青梅竹馬之誼,但你依然可以把他當做兄長來對待。
你初來業都,若有不明白的事,都可以向他請教。故謙不是小氣之人,想必,他會很樂意教導你的。」
文鴦恭順地頷首,「是,母親。」
一路上,文鴦都在思考文國公夫婦今日的用意。
他們先是攛掇自己與柴玉獨處,後來又改口,誇讚自己恪守禮儀不逾矩。
真好笑,紅臉白臉都被他們唱完了,把她當做戲台上的猴子一樣耍。
她好慶幸自己,不像上一世那個愚蠢地做一個菟絲花,見到一個能帶她逃離此地的人,就如飛蛾撲火般相信他。
她也算了解父母的想法,父親是想要皇家與世家兩邊討好,因此不贊成更換履行婚約的女兒;母親就複雜得多了,想要她好,又見不得她好。
但,母親是在養了十七年的女兒和剛剛歸來的親女兒中搖擺,可她心中的天平早已重重地傾斜向文芝婉。
能夠分給文鴦的,不過是一些無用的憐憫。
文鴦眼底泛起冷冽,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
她走過轉角,眼前就是落荷院。
屋內,早早有瓊枝沏好的清茶讓她潤喉,文鴦連喝兩杯才有空休息一下。
今日之事,背後一定有文芝婉的手筆。
而柴玉,恐怕就是受了文芝婉的指使,就像上一世一樣,推她入一個兩難的境地,再三言兩語替她解圍。
就像今日一般,讓她在情感和名節之間左右為難,再向父親推脫掉此事,讓文鴦不必做出艱難選擇。
以此,吸引她的目光,挑起她的仰慕。
身為女子,愛人的第一步就是先注視著他、仰慕他;然後,讓她日思夜想,用她對男子的想像來俘獲她的心。
但這一世,她早早明白了自己的內心。
她抬手撫著自己的心口,澎湃的血液流過不停鼓動的心臟,溫暖著她的四肢百骸。
十年飲冰,難涼熱血。
她重活一世的心臟,只會為與她志同道合之人所跳動。
這一次,她不會再被假意之人的花言巧語蒙了眼。
文致遠心情好,他大手一揮,解了文鴦的禁足。
文鴦也非常有眼色地開始早晚各向裘氏和宋老夫人請安,哪怕後者不待見她。
這一天,文鴦像往常一樣準備早間請安,卻聽到院門口站著一位面生的丫鬟。
只見那丫鬟穿一身俏生生的嫩黃色,行禮後雙手奉上一張請帖。
「奴婢鵝黃見過文四小姐,我家小姐是甘定將軍府洪三小姐洪禎。
下個月初我家小姐要在楓涇溪畔舉辦曲水流觴宴,聽聞您是文三小姐的親妹妹,特地過來邀請您,還請您務必來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