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我本無緣
聽到她這句詩,文芝婉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難看了下來。
這首詩磅礴大氣,寫盡蒼涼,由春風遙想到遠在邊關戍守的將士,以境引情,格外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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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鴦扯起一個笑,解釋道:「我曾在尋親路上誤入過邊塞城池,那裡的天氣格外極端,只有冬夏兩季。
將士要麼在酷暑下暴曬,要麼在寒風中堅守。」
文鴦掬起一捧溪水任由水流從指尖滑落,她笑著將杯子舉高,仿佛要敬向天邊。
「在場賓客許多都有家人在征戰沙場,謹以此酒,敬英雄!」
文鴦抬頭,將酒一飲而盡。
洪禎有些怔然,她就是武將家眷,自然深知戰場兇險。
每一次出征她都無比盼望著父兄凱旋而歸,不是為了名利,而是為了好好活下去。
文昭恪也有些恍惚,他想到了披著戰甲出征的大哥。
大哥出征前曾與他促膝長談,臨走時將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語重心長地勸慰他。
「要好好掩藏身份,保護好家人。」
他當時正是叛逆期,不以為意地撇撇嘴,還將大哥的手甩開,非常不耐煩地反駁他。
「我想做什麼心裡有數,不用你提醒。」
而現在呢?他都在幹些什麼?
文昭恪心情複雜,同賓客們一齊舉杯,敬自家父兄和那些無名英雄。
「敬英雄!」
到了投壺環節,氣氛一下子活躍了起來。
比起女嘉賓,男嘉賓顯然玩得更多一些,而文鴦則是第一次見到這種遊戲,她坐在一旁觀察,終於弄明白了遊戲規則。
原來是每人按順序站在三尺距離外,對準一隻雙耳壺投箭,每次四箭,中多者為勝,得分負者罰酒。
文鴦在西域長大,騎馬射箭也會一些,不過兩三支箭後,她就可以做到百發百中。
不斷連中的文鴦竟成了一眾人中滴酒未沾的,而她反而是這群老手中的新手。
徐千兒拿著一碟點心坐到文鴦身邊,向她詢問技巧。
「鴦兒妹妹,你怎麼玩投壺玩得那麼厲害!」
文鴦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髮,耐心為她指導著投壺技巧。
「手要穩,控制好方向和力道,你若有空的話練一練射箭,玩投壺就簡單多了。」
徐千兒一邊吃糕點,一邊認真記下要點。
她心中非常得意,不愧是她看上的偶像,哪怕被其他貴女針對,也能巧妙化解危機,變頹勢為優勢。
她正想開口,卻忽然感到肩膀上被人拍了拍。
洪禎微笑著提醒徐千兒。
「千兒,下一個投壺的就是你了,你可要好好準備一下啊!」
徐千兒僵硬著身體點點頭,見洪禎離開後才迅速靠近文鴦,用極快的語速說出自己的心裡話。
「小心匡之山!」
匡之山是誰?
文鴦剛想問清楚,卻見徐千兒已匆匆離開,而她的目光與文芝婉相對。
對方見她看過來,露出了一個溫和柔美的笑容,只不過這笑容不達眼底,只是淺淺的浮在表皮,一晃便消失不見。
文鴦依然在思索著徐千兒的叮囑,不過面前卻被一個腦滿腸肥的男人占了位置。
他油膩的手抓向盤中的糕點,一邊吃,一邊用色眯眯的眼神看向文鴦。
「哎呀,可算找到小美人你空閒的時候了,看你憂思不解,要不要和哥哥說一說你的煩惱?」
他剛剛可是故意玩投壺失敗的,不然以他這種投壺高手,怎麼會次次失敗?
還不是為了把自己灌醉,好找理由來接近小美人?
文鴦直接毫不在乎地無視,拍拍裙擺就離開了。
匡之山見她走的乾脆,麵皮立刻崩了起來,獰笑一聲。
「哼,給臉不要臉的臭婆娘!」
他轉身就尋找洪城去了。
文鴦實在是難以忍受那個男子身上的惡臭,隨便找了一個方向悶頭就走。
不知不覺,她走進了一片青翠欲滴的竹林中,四周了無喧囂,只有竹葉沙沙聲。
文鴦坐在竹林中的巨石上,將身心沉浸在這廣闊的寂靜中。
「鴦妹妹,是你嗎?」
一個陌生的男聲在文芝婉身側響起,文鴦轉頭,眼前出現了一身墨金色長衫的柴玉。
男子長身玉立,一頭順直的墨發被束在名貴的玉冠中,更顯他翩翩公子的風範。
世人皆贊柴玉人如其名,是溫潤如玉的絕代世家貴族,被贊為「業都第一公子」。
然而,文鴦卻有些失望。
在她的眼中被墨金色鋪滿時,她卻想到了另一個人。
常年擁著狐裘,一雙狐狸眼總是含笑著睨著她。
「鴦妹妹,其實我的心裡並非沒有你。」
他這樣深情款款地說著,也抬步向前,走到文鴦身邊,想要伸手扶住她的肩頭,然而卻被文鴦躲開了。
「還請柴公子自重,你我本無緣。」
文鴦禮貌地微笑,一連後退兩步,直到抵住了竹子。
「鴦妹妹,你又何必對我如此生分?早知道,那婚約上寫得可是你,我的婚約對象也是你,我們有緣!」
他似乎急切地想要反駁文鴦的話,根本沒有考慮過文鴦的感受。
「嗤!」
文鴦嗤笑一聲,只覺得柴玉說的話如此好笑。
「柴公子,你的婚約對象是我姐姐文芝婉,不知你在說這些話時,可否考慮過你未婚妻的感受?」
「我……」
見到文鴦如此冷漠,柴玉急忙辯駁,卻被文鴦打斷。
「好了,不要再說了!姐、夫!」
文鴦向他行禮,淡淡地開口。
「還請柴公子不要這樣私底下來找我,有損我的清譽!」
文鴦轉身,毫不回頭地離開。
殊不知遠處,文芝婉默不作聲地看著這一切。
洪禎氣憤地咬牙,連忙抱著心情低落的文芝婉。
「婉兒,我不該勸你放棄懲罰文鴦的,像文鴦這樣的人就得讓她吃吃苦頭,不然肯定會攪黃你和柴公子的婚事!」
「婚事?看柴郎那個失魂落魄的模樣,一定是對文鴦動心了。我和他,哪還有婚事可言?」
文芝婉的唇角劃出諷刺的弧度,她自嘲般說了一番話,便繼續沉默了下去。
洪禎在一旁氣得直跺腳,她剛剛看得分明!
就是文鴦坐在石頭上等著柴玉,見到他就一副含羞帶怯的樣子,柴玉將她逼退兩步,兩人緊緊地貼在一起!
最後估計是文鴦忽然驚醒,才行了一個禮匆匆離開!
可惡的文鴦!她怎麼總是對柴玉陰魂不散,白白傷了婉兒的心!
她就不該因為她一句詩,就放棄了二哥的計劃,就該讓文鴦見識見識,亂勾搭人只會落得一個被匡之山纏上身敗名裂的下場!
洪禎氣不打一處來,她拉著文芝婉上前質問柴玉。
「柴公子,您是不是還對文四小姐存有幻想呢?要不要解了和婉兒的婚約,和她在一起啊!」
柴玉沒想到自己對文鴦心有不甘,私下找她的事被未婚妻看見了,他連忙將責任全都推到文鴦的身上。
「別提了,要不是她約我在竹林見面,說要跟我當面說清楚,我才不會赴約的!」
「結果我見了,她又在那自說自話後就離開了,這種莫名其妙的人,就是讓她在國公府長大,也比不上婉兒的一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