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以盡孝道
「三皇子…三王?」
文鴦不明白文致遠為何會突然提到三王,她對三王的印象非常之差。
甚至可以說是,讓文鴦最深惡痛絕的人。
只因為,前世的文鴦也曾被文致遠指名去接近他,三王長相陰鷙,他有一個非常顯眼的鷹鉤鼻,笑起來陰惻惻的十分邪性。
文鴦被父母一次次逼迫著與他靠近,直到他們訂了婚,三王附耳問她,想不想見見他的珍藏。
然後,文鴦就見識到了何為真正的「人間煉獄」。
那日,三王將她推入後院的密室,入眼是沾滿血跡的縛具、滲透污穢的骸骨和那一聲聲絕望的慘號。
她才明白,為何外界的傳聞皆說三王暴虐,最似建成帝。
原來他的「稱號」,是建立在無數無辜少女的屍山血海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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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王見她如此恐懼,輕柔地將她扶了起來,在她耳邊吐出如毒蛇般的話語。
「文四小姐,若你願意好好當本王的三王妃,或許本王就不會一時興起,帶你進這極樂之地?」
後來,也是因文鴦從頭到尾一言不發,三王覺得她無趣至極,便將她丟在一邊,隨意給了個非完璧之身,退了文國公府的親。
自此,前世的文鴦再無婚嫁之可能。
文致遠清了清嗓子,擺正姿態繼續教育起文鴦。
「鴦兒,三王雖然不如九雍王英俊,但他可是眼下最炙手可熱之人,你若能與他結親當了三王妃,那將是文國公府的榮耀!」
「嗤,爹你恐怕是想多了,人家文鴦想要當九雍王妃,哪裡看得上三王妃的位子?」
文致遠的話被文昭恪三兩句反諷,但他的話卻是看著文鴦說的。
「哥哥說的哪裡的話,依婉兒看,妹妹是一定願意的,畢竟她的目標不就是當王妃嗎?」
文芝婉歪著頭,一臉天真地看著文鴦,似乎她無比了解文鴦,能輕鬆地說出對方的想法。
「鴦兒,你怎麼想?」
裘氏看了看眾人的態度,轉而問向文鴦。
文鴦起身,提起裙角跪地,行大禮拜下。
「鴦兒不敢,鴦兒身無長物,更未得父母教養,不配高位!更何況,鴦兒心中對王妃之位毫無肖想,只願長伴父母左右,以盡孝道!」
文鴦這番話的的確確是發自肺腑之言,不僅僅是為了躲避殘暴的三王,更是自己兩世以來的真實想法。
說她愚孝也好,優柔寡斷也好,但她自小身邊無父無母,實在是太過於渴望親情。
「爹,你別聽她這會兒說的好,轉頭又會去勾搭婉兒的未婚夫!」
文昭恪嫌惡地蹙眉,眼神是不願意在文鴦身上停留一刻。
「妹妹說的應當是實話,父親,您要不再考慮考慮?」
文芝婉捏著帕子,低下頭輕聲補充一句。
「沒關係,妹妹若是喜歡柴郎,我甘願讓給她……」
文鴦急忙辯駁,眼含淚光看向文芝婉。
「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柴玉,更不會和姐姐搶。」
「好了,此事先暫時擱置,待我再想想吧。」
文致遠抬了抬手,制止了她們的爭執。
他一手捋著鬍子,一手按著額角,實在是被這些孩子們鬧得頭痛不已。
「不好了!不好了!」
幾個嬤嬤急急忙忙地跑進正廳,連氣都喘不勻就焦急地跪下。
「老爺!主母!老夫人突然嘔吐不止,竟然嘔出血了!」
「什麼!」
文致遠拍桌而起,帶著人急急忙忙奔往慈恩堂。
「母親!」
「祖母!」
一家老小都擠進了慈恩堂的小廳中,文致遠跪在宋老夫人床邊,緊緊握著老母親的手。
林府醫正為老夫人把脈施針,針一根根按下之後,他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轉而對文致遠嘆氣。
「老夫人是腸胃不適,中焦不通,又常年臥床不起,身體無力啊!」
「那該怎麼辦?」
文致遠聽聞此言便緊張了起來。
「首先啊,這吃藥不能用蜜餞涼果送服,特別是這山楂,大寒之物是最傷老夫人身體的!」
文致遠擰眉,立刻有嬤嬤上前將山楂端了下去。
「是誰讓送了這山楂來的!」
文致遠此時怒氣上頭,恨不得將那送山楂之人連打三十大板。
「這…似乎是三小姐說,這藥苦得很,老夫人吃著難受,便讓送些山楂蜜餞來,壓一壓老夫人的噁心。」
一旁的高嬤嬤仔細打量著家主的臉色,斟酌著話語說了出來。
此話一出,文芝婉連忙跪下。
「婉兒只是為了祖母喝藥著想,絕對沒有害祖母的心思!更何況……」
她將目光轉向一旁的文鴦。
「這山楂,也是問過了妹妹,她懂些醫術,她說能吃那應該沒什麼問題。」
文鴦只覺得好笑,她當時並未阻止更未曾發言,怎麼到這時候,還是將莫名的問題染到了她的身上?
「鴦兒絕無此言,如有問題那也與鴦兒無關,還請父親明鑑!」
「與你無關?你光動嘴說說就是與你無關了?那有沒有人作證?你當這底下伺候的人都是聾子嗎?」
文昭恪嫌嘴上罵不夠,直接抬腳踹向文鴦。
「嘶…」
他這一腳,正正好踹到文鴦後背一側還未好全的淤傷,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怎麼回事?你們有聽到四小姐說什麼了嗎?」
文致遠背著手,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婆子們的神色。
「沒有。」
眾婆子不敢大聲說話,只是緩緩搖頭。
「那是三小姐說錯了?」
文致遠再問,而婆子們都不敢說話。
這時,一道虛弱的聲音自文致遠身後響起。
「婉兒……我的好婉兒。」
床榻上的宋老夫人顫顫巍巍地伸出手,口中念叨著文芝婉的暱稱。
「祖母!」
文芝婉痛哭一聲,飛撲向宋老夫人,伏在她身邊泣不成聲。
「鴦兒,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裘氏眼中皆是失望,文鴦癱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的一切。
她極少來慈恩堂,更是不能為宋老夫人貼身侍奉湯藥。
祖母她分明是在包庇文芝婉,明知是她的問題,卻依然選擇視而不見!
文鴦忽然覺得有些可笑,她究竟在追逐些什麼?
她所求的,竟然都是文芝婉早已擁有的東西。
「文鴦目無尊長,欺上瞞下!家法暫緩,但自今日起,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