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給我,住手


  那黑衣男子似乎聽到了小桃的喊聲,瞬間拔刀而下!

  「噌——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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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几個呼吸間,兩人交手數招!

  蒙面人手中的短刃揮舞得飛快,然而每一招都被對方以極其刁鑽的角度接下,他一邊打一邊罵。

  「達日忒!你們這幫中原人就是狡猾!」

  「突厥人?誰派你來的!」

  一聽到他這濃郁的沙漠口音,黑衣男的劍勢更加凌冽!

  他的劍在朦朧星光下閃著鋒銳的寒意,蒙面人一個躲閃不及,手臂被狠狠地劃了一道傷口。

  「啊——」

  蒙面人捂著自己滲血的右臂後退兩步,憤恨地瞪著黑衣男。

  小桃驚恐地縮在雜物堆中,抱緊自己的身體看他們兩人互相攻擊。

  直到蒙面人捂住手臂時,她發現此人的目光轉了過來,緊緊地盯著自己!

  小桃心中瘋狂吶喊,快跑!

  她匆匆忙忙拎起裙擺,從雜物堆中起身向一側跑去!

  「賤奴!」

  蒙面人發現她僅愣神了一瞬,就瘋狂逃離現場,頓時怒不可遏!

  他忍下右臂的疼痛,狠狠地將手中的匕首擲了出去!

  黑衣男的長劍瞬間揮出,卻與暗器失之交臂,劃出一道弧線直直地插進蒙面人的胸口!

  「噗!」

  而蒙面人擲出的短匕在空中疾速追向小桃,霎時沒入她的肩頭。

  小桃感覺後背傳來劇痛,腳下頓時失去了力量,整個人重重地跌落在了地上。

  黑衣男握劍的手緊了緊,狠狠拔了兩下,才將劍從失去呼吸的蒙面人胸口中拔出。

  他連忙跑去扶起小桃,滿心都是懊惱。

  盯人盯得來晚了一步,沒把人救走,反而被文二少爺帶上了馬車。

  兵分兩路來追縱火的兩個侍女,卻被突厥人殺了一個,如果這個再保不下來,回去怎麼跟九雍王殿下交代啊!

  他捂著小桃後背的傷口,手中全都是她流出猩紅的血液。但他知道,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拔出匕首。

  那只會讓人血流如注,傷得更重!

  黑衣男摸索著身上,只從懷中掏出了唯一一瓶金瘡藥。

  他將金瘡藥粉全部撒在小桃的傷口上,倉促包紮兩下。

  他連忙搖晃著快失去意識的小桃,口中焦急地呼喊。

  「這位女娘,你可千萬別死啊!」

  小桃感覺自己的身體開始發軟,心跳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她只是一個循規蹈矩的普通貧家女,被挑去做國公府的丫鬟已經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好運。

  她從來都站在貴婦小姐身後,是那些錦衣玉食背後的無名服務者。

  她也曾幻想過,如果有一天她也能當一次小姐該多好?

  然而,今夜經歷的一切都太過於魔幻,她也終於明白了自己幻想的可笑。

  文三小姐只是笑著說了幾句話,就決定了她和小玲人生的結尾。

  「去幫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後,我保你全家一生平安。」

  當小桃和小玲拿到火摺子的那一刻,她們都明白了——謀殺主家,她們做的是殺頭死罪。

  然而,僥倖心理使得她們扔出了那枚特殊的火摺子,火焰騰升之時,照亮她們的眼睛,也熄滅了她們的心。

  「火,文四小姐院中的火,是我和小玲一起放的……」

  「求你,求你一件事。」

  「替我,和小玲,對文四小姐說……」

  「對不起。」

  正殿內只有稀疏的燭火長明,線香繚繞,朦朧了在佛前跪坐著的文鴦的雙眼。

  殿中主佛結跏趺坐,拇指與中指相捻,其餘手指自然舒展,手中結說法印,寶座金身,面相慈悲不可言。

  她已經在這裡跪了整整一天一夜了。

  水米未進,也不曾挪動半步。

  而文昭恪就在一旁抱臂而站,如自虐般與她僵持著。

  「此時此刻,婉婉應當也是在崇恩寺的地藏王菩薩面前長跪不起,只為替祖母祈願她能健康長壽。」

  文昭恪沙啞的聲音迴蕩在高聳的大廳中,牆壁四處描金吉祥紋,就連天頂都畫著精美的彩繪,描繪著人們想像中的極樂世界。

  文鴦的膝蓋貼在殿中鋪就的木板之上,她一動不動,恍若未聞般低頭祈禱。

  「喂!我在跟你說話呢!」

  即使兩人相隔不遠,文昭恪依然將聲音放大,絲毫不顧及此地是佛堂之上,不可大聲喧譁。

  見文鴦沒有看向他,文昭恪抬步上前,一腳踹向她的肩膀之上!

  文鴦側趴在地上,捂著火辣辣的右肩艱難爬起,她的小腿已經發麻,膝骨處傳來一陣一陣的刺痛。

  但她依然沒有言語,甚至沒有一聲喊痛。

  「要不是因為你這個喪門星!婉婉又怎麼會被迫離家修行?家裡又怎麼會風波不斷!」

  文昭恪的聲音愈發狠厲,他不顧形象地聲嘶力竭的大吼,似乎要把自己積蓄的所有怒氣都發泄出來。

  「文鴦你就是個無心之人!」

  不遠處的禪房中,一個衣著華貴的邪佞男子聽到主殿中傳來的動靜,不由得挑了挑眉,露出一個危險的笑容。

  燭淚滴滴滑落,燈火因人的走動而跳躍不止。

  文鴦似有所覺,緩緩地轉過頭,勾出一個淒涼的笑。

  「有心又如何?無心又如何?」

  「你!」

  文昭恪氣憤不已,指著文鴦就抬起了手!

  「呵呵,這位女施主已經參悟了一絲佛性。」

  一個身披袈裟的老和尚從殿門外走來,他各自對著文昭恪和文鴦雙手合十拜禮,接著才不急不緩地開口。

  「見路不走,即見因果。見相非相,即見如來。」

  文鴦的眼光閃爍,怔愣在原地,她好像被這一句話點透,心中所有的疑問都有了一個解。

  文昭恪擰著眉眨了眨眼,他不明白老和尚說的佛偈是什麼意思,連忙追問起他。

  「此話何意?」

  慈眉善目的老和尚笑而不語,只是再次雙手合十拜下,口中念著一句。

  「阿彌陀佛!」

  「你快說什麼意思!」

  文昭恪想要知道這老和尚葫蘆里賣的什麼藥,更想知道他說這話的目的是什麼。

  然而老和尚只是露出如來般的和善微笑,閉緊嘴巴不說話。

  哪怕文昭恪上前緊緊抓住他的袈裟拉扯,他也依然如此。

  「來人!把這老和尚給我捆起來!」

  文昭恪此時如同一隻發瘋的野狗,對著老和尚無能狂怒。

  身邊的侍從互相對視一眼,迫於對文昭恪的淫威而不得不上前抓住老和尚的手臂。

  文昭恪厲聲下令!

  「給我狠狠地打!打到他說話為止!」

  話音剛落,一個陰鷙的鷹鉤鼻男子悠閒地踏入正廳,他擺了擺手,立刻有人將老和尚救了下來。

  他瞥了一眼文昭恪難看的表情,這才緩緩開口。

  「給我,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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