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文四小姐，對不起
「早已離開的人，又怎麼可能是深夜放火的真兇？我看你，就是嫉妒她！在這裡故意攀咬婉婉！」
文昭恪一把捏住文鴦的下頜骨，語氣如淬了冰般可怖。
「文鴦！你果然，死不悔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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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文鴦的頭向側邊一甩，鬆手的瞬間，文鴦竟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呵呵呵呵……」
「你在笑誰？你又有什麼資格發笑！」
在文昭恪眼裡，文鴦做什麼似乎都是錯的，就連這笑意也不該在此處展開。
文鴦沒有在笑別人，甚至都沒有在笑文昭恪。
她在笑自己。
重生以來，她究竟做了些什麼？
一味地討好，一味地信任，一味地順從。
和上一世有什麼區別？
不懂得借力打力，不懂得與人交好，更不懂得如何反擊。
最後，還不是淪落到受人脅迫的地步。
文鴦你自己看，多好笑！
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中的軟肉，鈍痛從手中傳來，文鴦卻不覺得痛。
只有這點疼痛是自己給自己的，而不是別人。
文鴦不知道文昭恪要帶她去哪裡，更不知前路是生是死，但此時此刻，她會拼盡全力活下去。
「文昭恪，我祝你不會後悔。」
文鴦仰起頭，勾起一個悽慘的微笑。
她望著面前人這張與自己七分像的臉，對方的眼中摻雜了太多的複雜情感，她看不透。
文昭恪罕見地沒有開口。
在他眼裡，文鴦可惡又可憐。
他並非是不注重血脈親情之人，相反，他很在意自己的家人，特別是婉婉。
但文鴦卻總是能挑戰他的精神底線，一次次地傷害他最珍視的婉婉！
若她能順從一點，離婉婉遠一些，他也並非不能接受文鴦這個妹妹。
而文鴦這句話，卻成功勾起了他竭力忍耐的怒火。
什麼叫做「祝他不會後悔」？她這意思難道是說他做的都是錯的？
他怎麼可能會有錯！
今日若不是自己的侍女雲香過來報信，他又怎麼會及時救下她！
他曾有一瞬間的猶豫，如果文鴦在院門口大喊的是他的名字，他恐怕會毫不猶豫地讓人破門救她而出！
但是文鴦沒有。
甚至文鴦在他面前，竟然視瓊枝這個低賤的婢女為家人！
好，她既然願意和奴婢為伍，那就別怪他，送她去見一見她未來夫婿，好好認清楚自己的地位！
「呵，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那一夜，我沒有親手掐死你！」
文昭恪不顧影響地大吼，好像他的憤怒能通過吼聲發泄出來。
文鴦的整個腦袋都感覺到一股劇烈的波動，文昭恪的吼聲簡直振聾發聵，讓她有些難以忍受。
馬車忽然放緩了速度，窗外傳來侍從的聲音。
「二少爺，到了。」
……
小玲和小桃跟著蒙面男穿行在一條條小巷中，深夜無月漆黑一片，只有幾聲「咕咕」的夜梟鳴叫，顯得黑暗處更為可怖。
「小桃，我怎麼感覺方向走錯了？」
「三小姐去的是這個方向嗎？我怎麼記得是城東呢？」
「不知道啊，我摸不清路的。」
小桃和小玲一番悄聲交談，竟然更害怕了。
兩人抱在一起，戰戰兢兢地跟著蒙面男拐過一個又一個陌生的拐角，終於，他的腳步停頓了一下。
「我怎麼感覺不對勁？他忽然停了，是不是要殺我們滅口？」
「不至於吧？三小姐不是那樣的人。」
「怎麼不是！你來得晚不知道，三小姐……才是府里最不好惹的人！」
「是嗎？」
小桃半信半疑，卻見蒙面男忽然拉下了蒙面的黑布，露出半張帶著刀疤的臉。
「猜對咯！小姑娘直覺挺準的，不過可惜，沒有獎勵。」
他的話將兩個少女從頭到腳的血液全部凍結了。
「原來…這就是助紂為虐的下場嗎？」
小玲輕聲喃喃，然而她的話音卻消失在蒙面男抽出的刀刃上。
這是小桃第一次親眼見到屍體是怎麼做成的。
白刀子進紅刀子出，蒙面男乾脆利落地抽出插在小玲胸口的刀刃，隨手甩了一下。
血跡濺落在漆黑的角落，夜梟撲棱著翅膀，似乎是嗅到了肅殺之氣，飛速離開這片不祥之地。
小桃放開抓住小玲身體的手，慌慌張張地轉過身急速奔跑，一邊跑一邊驚慌失措地大喊:
「殺人了！殺人了！」
蒙面男見目標逃脫一個，連忙提著刀追上前去。
小玲感覺自己的胸腔在汩汩冒血，直到身體重重地跌在地上之時，她才明白過來自己犯了什麼樣的錯。
文四小姐，對不起……
是她和小桃鬼迷心竅，收了文三小姐的錢，用三小姐給的火摺子，趁著夜深大家熟睡之時，點燃了落荷院的後院。
三小姐給的火摺子有股奇特的味道，可以迷幻人的嗅覺，還久燃不散，果然是好東西。
但這東西沒有用在正地方。
她和小桃縮在落荷院外牆角落。眼睜睜看著落荷院的火苗騰升，風助火勢，吞噬了半間屋子，直直地在房頂招搖。
小桃曾有一瞬間起身，說著要叫醒院裡的人。
小玲連忙將她拉了下來，警告她。
「要是被三小姐知道了，你的小命還要嗎？你不要命，你家人還要嗎？」
兩人忍了下來，只能靜靜地祈禱文四小姐能夠發現著火了，及時地逃出生天。
對她們來說，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種煎熬。
終於，院中傳來了動靜，文四小姐和她的侍女在院中大聲呼喊，卻因為周圍的侍從全都被文二少爺遣走而無人相救。
但文四小姐真是福大命大，她竟然能挖狗洞爬了出來！
然而，文二少爺早早地抱臂等在院外，只等四小姐一出來，就抓她個正著。
接下來的事，就是他們的家事了。
小桃和小玲看著這高門大戶家涼薄的親情，默默地為四小姐祈禱。
但此時，小桃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忍著腿腳的酸痛，全力以赴地奔跑著。
「砰！」
黑暗中難以視物，她只能按照記憶中的路線走，卻運氣不好地撞上了雜物堆跌倒在地。
小桃剛翻了個身，就被一把染著血的匕首抵在喉管間。
蒙面人粗聲粗氣地開口。
「達日忒，你再給老子跑！」
小桃放緩了呼吸，緊緊地閉上眼睛。
此時此刻，她只希望給她一個痛快。
或者有人能夠來救她。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房頂上似乎突然出現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她心一橫，毫不顧忌地大喊起來。
「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