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告訴你個秘密
文鴦不知他為何能如此篤定地說出這種猜測,但很可惜他猜對了。
三皇子甫一開口,文鴦就克制不住地握緊手指,手背處崩起關節,這是她竭力忍耐自己激烈情緒的象徵。
「怎麼了,手攥得這麼緊?」
一雙陰冷的大手覆蓋在了文鴦的手背上,她死死克制著自己腦海中掙扎的念頭,任由對方撫摸自己的手背。
不能動,千萬不能動!
這是上一世,她在他手下苟且逃生的經驗。
猛獸最喜歡會掙扎的獵物,弱小的食草動物越掙扎,血液的流失速度越快,它們越開心。
文鴦生生忍了下來,面色無喜無悲。
三皇子果然對她失去了興趣,他更傾向於會哭會笑的人,不喜歡一個隨意擺弄都不會出聲的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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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文國公府果然夠變態,好好的四姑娘被折磨成這個樣子,嘖嘖……」
他嫌惡般拍了拍自己的手心,覺得自己剛剛碰了什麼髒東西一般。
「不敢,文鴦她大概是跪麻了,才沒來得及向您行禮。我現在就讓她給您賠罪!」
文昭恪膝行向前,按住文鴦的後頸就一起向著三皇子跪了下去。
「文二和文四向三皇子殿下請安!」
三皇子的錦靴上鑲滿了珍珠玉石,見了這雙鞋,文鴦只覺得文芝婉的禮服太過於小家子氣,哪有這鞋氣派。
「哦?你認得我?」
聲音從頭頂傳來,被拿捏住把柄的文昭恪大氣都不敢出,喉結滾動一下,繼續保持著諂媚的笑容。
「是,小人曾在宴會上見過您!這麼多年了,您還是一如既往地氣宇軒昂,威武不凡!」
文昭恪憋了半天,只憋出了這幾個詞,卻哄得三皇子淺淺一笑。
「哦,你這人倒會說話,也有眼色,不如你來我門下當個門客如何?」
文昭恪心頭一梗,哪有他一個貴公子去當門客的說頭?
但審時度勢之下,他不得不屈服。
「好,您說什麼是什麼!」
「但我又改變主意了。」
三皇子厭惡男人,他的目光轉向一旁的文鴦。
她自始至終都沒有出聲說過一句,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
老實說,他厭惡這樣的人。
這會讓他想起自己的出身,自己的過去。
自從五歲時母妃去世,他就被隨意丟在冷宮中,輾轉於一個個妃子的手下,吃百家飯長大。
那紅牆綠瓦的深宮之中,多地是這樣靜默的人,這種安靜是令人窒息的,牢牢地鎖了他整整二十年。
直到他被建成帝隨手封了個王,將他從自己的內宅中丟出來。
奚妄才有了一瞬的喘息之機。
但常年受到欺辱的身體上,遍布著殘缺,而那不為人知之處的損傷,卻是他的憤怒根源。
他不敢讓父王知道,他早已與太監無異,所以,他將知道他秘密的人全數殺盡!
然後,他得以站在血泊之中,與其他兄弟一起爭一爭那天下之位!
可心中的隱痛,卻如跗骨之蛆一般,折磨得他夜不能寐。
於是,他便將目光轉向了那些青春貌美的少女身上。
那樣年輕的面龐他只在自己的母妃臉上見過,母妃總是捏著他的小臉親他,但自從她死後……
母妃再也沒有了笑容,所以,那些少女也不能有!
奚妄滿意地打量著文鴦暗淡的雙眸,咧開一個嫌惡的微笑。
「為表你文家的忠心,四姑娘我就帶走了。」
他將靴底在文昭恪的黑紋袍上蹭了蹭,背著手離開了大廳。
身旁的文鴦已不見蹤影,文昭恪這才猛地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
沒想到,有一天竟然是他的男子身份救了他。
如果不是自己的貼身侍女雲香及時告訴了他,有人要在夜晚放火燒落荷院,他是不會見到三皇子而暴露身份的!
而真正讓他下定決心的,是文鴦即將成為三王妃之事。
業都貴女都知道,三皇子德不配位,暴虐兇殘,尤其喜愛欺辱少女。
但沒想到文鴦竟然對王妃之位這麼垂涎,既然如此,那就趁著這個大好機會,送她去見一見她的「意中人」。
果然,他比傳聞中更瘋狂暴虐!
但,文昭恪不後悔將她強行帶出來,更不後悔將她帶到這青龍寺中。
這都是文鴦自找的,不是嗎?
文昭恪只是恐懼又慶幸。
他十分害怕,文鴦就這麼被帶走了,那他根本無法和父親交代!
他又十分慶幸,被帶走的是文鴦,而不是文芝婉。
如果是婉婉被這個魔鬼帶走,他只怕要發瘋!
而此時的崇恩寺中,文芝婉與弘法師太相對而坐。
兩人一齊跪坐在蒲團之上,檀木矮几上放著兩杯清茶,茶水中漂著一片竹葉。
矮几上放著打開的經書,但兩人卻不在講經論道。
文芝婉將一封厚厚的信封遞給弘法師太。
「師太,您何日西行?還請將這封家書幫我帶給母親。」
「好的,依拉娜翁主。」
弘法師太合手行禮,行的卻不是佛禮。
「您在寺中的一切我都會打點好,還請您安心修養。」
文芝婉撇了撇嘴,嗔怪她一句。
「這怎麼能行呢?我來寺中就是為了給祖母祈福,可不能偷懶休息。」
弘法師太蹙起眉頭,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
「您是我們的翁主,高貴的依拉娜!天神的後裔!怎麼能為卑賤的中原人做這麼多辛苦事呢?」
看著弘法師太嚴肅的樣子,文芝婉調皮地吐了吐舌。
「沒有啦,我在寺中也無趣。好不容易把那個牛皮糖還有那個廢物收拾了,我得避避風頭。」
一想到文昭恪迫不及待抓走文鴦的樣子,文芝婉就想笑。
這麼蹩腳的理由他都能上趕著去替她辦事,真是好笑!
不過也正好,給了她充分的不在場證明,她一個人在青龍寺躲清淨,多自在。
「不如弘法師太你給我講講家裡的故事,我好久沒有聽到父親母親的事情了。」
她太久沒有獨自離開文國公府了,每當看到文致遠和裘氏時,她都格外想念父親母親。
「好,我的依拉娜翁主大人!」
弘法師太用哄孩子般的寵溺語氣,輕聲為她講著西域的故事。
文芝婉的視線飄遠,落在窗邊的竹葉之上,水珠從葉面上滾過,滴進了文鴦木然的雙眼中。
她的喉嚨艱難的滾動,說出一句讓三皇子手中刀生生停下的話。
「告訴你個秘密,文三小姐文芝婉,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