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他可是文昭恪!
一輛豪華的四架馬車停在青龍山半山腰,立刻有侍衛上前盤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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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出示府內腰牌。」
喬裝打扮成車夫的暗羽立刻將腰牌出示了出來。
「文國公府?」
侍衛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疑惑地開口。
「文二公子的車架昨日進山的,你們不一同來?」
「我是文三小姐的侍從,主人家的事我們可沒資格過問。」
一道溫柔的女聲從車駕內響起,打消了侍衛的所有疑慮。
「二哥剛來嗎?看來不巧,沒有遇上他。」
「原來是文三小姐,放行!」
三皇子有令,凡是三品以上高官家女眷一律放行。
豪華的四駕馬車駕駛過青龍山的關卡,暗羽這才鬆了口氣,他轉身對著帷幕道謝。
「多謝程二小姐相助!」
剛才還溫柔的女音聲線冷了下來,她語氣輕淡。
「無妨,都是為殿下做事。」
馬車是借的,貴女是請的,只有腰牌是真的。
他的暗影隊早早從文國公府中偷的。
暗影揭下鬍子,在一旁的無人處換了一身僕人打扮而出。
他佝僂著身體,裝作卑躬屈膝的樣子,穿梭在各個寺殿和禪房中。
沒有,沒有,都沒有。
而到了正殿處,他只能躲在拐角中窺探著這一切。
忽然,暗羽的瞳孔驟然一縮!
只見文四小姐被三皇子的侍衛帶走,不一會兒,文二公子驚慌失措地從正殿中跑了出來。
他發冠歪斜,膝蓋處多是褶皺,整個人狼狽不堪。
文昭恪驚恐地看著三皇子離開的方向,帶著侍女侍從們,扶著自己的頭冠匆匆下了台階。
貼身侍女雲香擔憂地問道:「二少爺,那四小姐怎麼辦?」
「文鴦被三皇子帶走了,要找人也不能找我吧?我…」
文昭恪的話卡在喉嚨里,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他想說的是,自己先離開,然後讓父親出面去把文鴦從三皇子手中撈出來。
但他卻怎麼也邁不動回去的步伐,冥冥之中,有一條無形的絲線拉扯著他的心臟,讓他的腳步停頓在這一刻。
「我,我再去見一見三皇子。」
文昭恪說這話的時候,嘴唇都是顫抖的。
他剛剛見識到了三皇子奚妄那強壓的暴戾,他漠視人命的模樣真真正正地讓他認清楚了自己家與皇家的差距!
曾經在宴會上也常見皇室子弟,他們待人接物彬彬有禮,三皇子也面帶微笑也並沒有今日所見般冷酷無情。
然而他沒想到,當他在私底下撞見三皇子時,竟然會被對方按在地上摩擦!
憑什麼!他可是國公府的嫡次子,世代功勳之後!
貴族的教養告訴他,哪怕是在皇族面前,也不能墮了貴族氣度!
三皇子又如何,他可是文昭恪!
文昭恪坐在原處緩了好一陣子,這才鼓起勇氣,走向三皇子離開的方向。
他剛過去,就迎面看到三皇子背著手,帶著一眾侍衛與他正面迎了上來。
對上了三皇子那雙陰邪的眼神,文昭恪剛剛鼓起的勇氣一下子泄了下去。
「文二見過三王殿下!」
三皇子睨了他一眼,猜出了他的來意,但他卻故意用一種疑惑的語氣問向文昭恪。
「你來幹什麼的?」
「我……」
文昭恪心裡想了很多,最終還是鼓起勇氣說出了自己的來意。
「我來找我妹妹文鴦,若是帶不回她,我無法和父親交差。」
「哦?」
三皇子挑了挑眉,裝作一副思考的樣子。
「唔……讓我想想,我剛剛和她沒說完幾句話,她就去了別的地方,要不,你去那裡看看?」
他指向的方向,就是樹林深處,遠離寺院的地方。
哪怕文昭恪不常來青龍寺,也知道那裡是一處懸崖,底下是滔滔的青龍河!
「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她說要去轉轉,我便讓她去了,難不成,我還能綁了她?」
三皇子蹙眉,歪著腦袋看著文昭恪,似乎是覺得他說了什麼可笑的話。
「沒!沒有,多謝殿下告知此事!」
文昭恪連連作揖,腳步匆匆地離開。
他一離開,三皇子的肩頭不斷聳動……
「嗤!哈哈哈哈……」
「太有趣了!實在是太有趣了!」
他用長舌尖舔了舔自己白森森的牙齒,雙眼放著興奮的光芒。
「殿下,要屬下跟上去看看情況嗎?」
一旁的侍衛上前抱拳,詢問著三皇子的心意。
「不必不必,未知的才更有趣,不是嗎?」
他像市井小民般雙手揣進袖管中,哼著勾欄小調離開此處。
……
暗羽運起輕功在樹林中逡巡,他銳利的鷹目快速搜索著人影。
依然,一無所獲。
「撲通!」
不遠處傳來一陣落水聲,暗羽後知後覺地轉頭,快速大踏步向前,在懸崖邊緣趴著向下看。
水面飄著一個身穿淺色衣裙的人影。
糟了!是文四小姐!
暗羽看著不高的懸崖,以及崖上攀附著的樹枝,心下有了果斷的想法。
他活動好四肢關節,運氣,抬步而下!
「撲通!」
「嘩!」
暗羽帶著人破水而出!
……
文昭恪帶著隨從在樹林中搜尋,他大聲叫喊著文鴦的名字,甚至不顧體面地伸手在草叢中翻找,也不顧及沾染了多少髒污。
「嘶!」
文昭恪翻開這處灌木落葉時,一條細蛇猛地竄出來吐出了長長的信子,嚇得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冷汗順著額頭滑落直衣襟。
「少爺小心!」
「保護二少爺!」
細蛇只是威脅地張大了嘴巴,而後就如游魚一般,轉頭擺尾進了樹葉深處。
文昭恪從來沒見過蛇這種野生動物,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見到它,真的如書中描寫的一般陰冷可怖。
而他竟然覺得,這是三皇子對他的一種恐嚇,因為這蛇給他的感受簡直如三皇子一般。
終於,文昭恪受不了情緒的堆積,崩潰地大哭了起來。
他大聲地嘶吼咒罵著——
「該死!該死!該死!」
「文鴦!你給我死哪了!你再不出來我就不找了!不找了你明白嗎?」
而林下四處寂靜,只隱隱有些許風聲,樹枝搖擺,樹葉搖晃,演奏出一曲無詞的初夏之樂。
文鴦再次睜開眼時,感覺自己站在文國公府高懸的門楣之下。
身邊的兩頭石獅子如夢如幻般極速前進,又極速倒退,最終只有她停留在原地。
文鴦膝蓋一酸,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然而她身前再也沒有《陳情表》,身後也沒有馬車,四處空無一人。
只有她自己。
好累啊。
這是文鴦清醒的最後一個念頭。
念頭結束,她身體軟癱在了文國公府的青石磚上,了無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