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偏愛
前夜，蒙面男抱著懷中插著短匕的少女，猛地撞開回春堂的大門！
「照姑！照姑在嗎？快救救她！」
他拉下了蒙面，嗓音渾厚地大喊，整棟樓都迴蕩著他的聲音。
照姑不耐煩的聲音從頂樓傳來，樓梯處探出一個頭髮亂糟糟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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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什麼？見鬼啦！」
暗羽連忙低頭認錯。
「對不起對不起，您快下來救救她！這個女娘失血過多，快不行了！」
「哼，知道了。」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三兩下從頂樓竄下，她穿著布鞋的腳穩穩落地，手中的藥箱穩穩地呈在掌心，甚至連一點聲響都沒發出過。
「把她平放在地上，刀口朝上。」
暗羽立刻小心翼翼地將小桃放至木地板上，後背的短匕還插在傷口上。
照姑三兩下將銀針刺入傷口周圍的穴位中，接著用白布裹著匕首的刀柄，毫不猶豫地拔了出來！
哪怕是刀口舔血的暗羽，也不禁為照姑的下手果斷而感到心頭一顫！
「唔……」
隨著短匕的拔出，小桃的鮮血從傷口中瀰漫一瞬，卻瞬間停止。
照姑將白布覆蓋在傷口上，白色的布帛上洇出濃郁的血花，很快將血液吸收乾淨。
照姑將藥箱中的藥瓶依次拿出來，或撒或敷在傷口處，纏好繃帶後讓暗羽幫她將小桃翻過身。
一瓶濃黑的藥液從她口中灌下，小桃感覺自己差點邁步進了閻王殿，嘴裡突然有股濃郁的苦味瀰漫，生生將她喚醒！
「嘔……」
她一下子睜開眼睛，猛然對上一雙凌厲的渾濁雙眼。
雙眼的主人是一個頭頂亂如雞窩的老婆婆，她咧開一個恐怖的微笑，沙啞著嗓音開口。
「別動！」
「啊！」
小桃驚恐地後仰著頭，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死而復生的空氣。
「太好了！小姑娘你身上都是銀針，千萬別動！」
暗羽連忙將蒙著自己臉的面罩裹好，只露出一雙堅毅的雙眼。
「是你！謝謝你來找醫生……」
小桃一下子就認出了他，是這個黑衣男將她從那個蒙面大漢的手中救了下來。
她當時已經抱有死志，認為自己是無可救藥的廢物，是謀殺貴女的賤民。
這樣的人，就該去阿鼻地獄贖罪，又怎麼能苟活於世？
沒想到，竟然是一個陌生人給了她生的希望！
幾乎是瞬間，她的眼淚就從眼眶中滾滾落下。
「您，是我的救命恩人！小桃無以為報……」
「不用不用！多虧了照姑醫術高超！」
暗羽受不住他人這樣期待的眼神，麥色的臉頰上浮現出紅暈。
而這樣感人的氛圍被一聲冷哼打破。
「哼！暗羽，你過來。」
照姑將銀針收回，指揮著暗羽將小桃轉移到樓上。
而後，兩人來到了頂層照姑的專屬製藥房，關上房門後，照姑轉過身冷冷地看向暗羽。
「說吧，半夜突然過來是怎麼回事，我徒弟那裡出了什麼問題？」
暗羽驚訝於照姑的敏銳，她那雙滄桑的老眼銳利如刀，仿佛能看破這世間一切虛妄。
不愧是，最得王爺信任的心腹！
暗羽連忙單膝跪地，右手抵至左胸口，聲音沉痛地開口。
「四小姐的落荷院夜間忽然起火，我去晚一步，她已經被文二少爺帶走了。
但暗影隊已經都去跟蹤車輛了，想必一會兒就會有人來匯報動向。
我趕到時，正好遇到兩個侍女被可疑之人帶領從文國公府後門處逃走，我趕了上去殺死此人，卻只救下其中一個侍女。都是屬下的失職！」
照姑越聽越氣憤，她死死地瞪著暗羽雙目幾欲噴火。
她粗糲的嗓音在此間屋子中響起，沙啞難聽。
「你竟敢，丟下了我徒弟，去救那兩個侍女！這是誰給你的膽子！誰給你的命令！」
人都是有自己的私心，照姑這個醫者也不例外。
她會盡全力救一個陌生的人，但若要在文鴦和陌生人之間抉擇，她選擇文鴦。
無外乎其他，就是因為她的私心，她在乎自己唯一的小徒弟。
「都是屬下的錯！還請照姑責罰！但……」
暗羽話鋒一轉，說起了自己的發現。
「屬下發現，與我交手的蒙面人，有著一口濃重的西域口音，他曾多次說出一個明顯的侮辱性口頭禪，叫做『達日忒』。」
照姑雙眸一眯，一下子就想起來這句熟悉的話。
這是句彌國麓丹周邊城鎮的鄉土話，意思是「該死」。
九雍王在麓丹當質子時，她聽過不少類似的詞彙，因此，對它們非常耳熟。
「達日忒…那現在，你得把我的徒弟給我找回來！」
照姑的憤怒如有實質，強大的氣場壓迫得暗羽喘不過氣。
她話音剛落，一道特殊的敲門聲就從屋外響起。
「篤篤篤，篤篤篤篤，咚！」
暗羽連忙上前開門，是暗影隊的隊員，他進門便雙膝跪地匯報情況。
「暗羽中尉，兄弟們跟著文二少爺的車隊一路到了青龍山，山周圍不知為何戒備森嚴，我們根本進不去。車隊一路上山，我們不得已留下了兩人看守，其他人回來匯報。」
照姑不得不冷靜下來，思索著對策。
「那小丫頭醒了，我先去從她嘴裡問問情況。」
小桃被一針喚醒，她艱難地睜開眼，說出了她所知道的一切。
「我和小玲受文三小姐的逼迫，向落荷院放火。這是我們的罪孽，我承認。
她安排了一個人來接應我們，但那個蒙面人卻半路想要將我們殺死，咳咳……」
照姑睜大了雙眼，繼續問道:「你還知道什麼？奇怪的地方都說出來！」
小桃迷茫地思索片刻，氣不勻地回答。
「我只感覺，那火摺子有股奇異的香味，說不上來，就是很濃很香，很迷人。」
「駱駝草油火引子……」
照姑喃喃自語著，線索似乎串聯了起來，但她的雙眼依然被蒙上了一層迷霧，讓人難以捉摸。
但，眼下有一個最重要的事情要做，她轉而看向一旁的暗羽，嘶啞的聲音再次響徹在屋中。
「無論如何，你們都要去往青龍寺。」
「一定要把我的小徒弟，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