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我要說,不呢?
這一聲驚得正廳內的所有人都站起來了,文致遠和裘氏一前一後小跑出正廳,站在文珩川面前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只因他的變化實在是太大了。
原本英姿勃發的青春少年郎,轉眼間就長成了沙場凱旋而歸的沉穩將軍。
文珩川一身銀鎧鋥亮,南方戰場的陰雨沒有給他帶來陰霾,而是多了堅毅和忍耐。
他將長槍放在地上,單膝跪地。
「兒子不負父親母親的期望,峽鷺城大捷!」
同樣的消息早在一時辰前就已經傳到了宮中,建成帝龍心大悅!
「文珩川,這一次你表現得很好!若不是你孤身取了那峽鷺城城主的首級,恐怕不會這麼快結束戰事!你,大功一件!」
周圍幾個老將都向他投去了鼓勵的眼神,文珩川不忘面聖禮儀,立刻單膝跪地抱拳向建成帝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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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謬讚!卑職心向大越,萬死不辭!」
「好!我大越有你這等好男兒鎮守邊關,必然讓那些突厥人秋毫無犯!」
建成帝這句已經將文珩川的未來敲定,文珩川沒有反駁,只沉聲應答。
「是!」
「不錯不錯,既如此,那朕也得考慮考慮世襲罔替的事了。」
文珩川將建成帝的話原原本本複述給文致遠,聽得他拍著大腿連說三個「好」字。
「既然陛下重提了世襲罔替,那就說明他有此意。川兒,你真是爹的好兒子啊!」
文致遠大力拍著文珩川的肩膀,然而對方早已不是年輕小子,他如今雖然坐在國公府的上位,卻依舊是一副沉穩的神態。
文昭恪看著哥哥的樣子,說不嫉妒是假的,明明同為國公府嫡子,差別卻如此之大。
哥哥可以征戰沙場建功立業,而他卻只能自小男扮女裝深藏內宅中。
尤其是現在站在一起,對比得更慘烈了。
正當文昭恪心情低落時,一隻細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
但耳邊卻響起了文鴦的聲音。
「既然知道自己不如別人,光在那裡難受又有什麼用。」
文昭恪的目光從衣袖上文芝婉的手,轉而對上文鴦那雙清凌凌的眼睛。
「我聽聞你擅女紅,想來字也寫得不錯,不如你去讀書習字,能考取個功名也好。讀書畢竟能明理。」
文鴦的話果不其然遭到了文芝婉的反駁。
「鴦兒,你別對二哥太過於苛刻。」
文鴦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奇怪嗎?我看那些世家公子不都這麼過來的?如果這都叫做苛刻的話,那天下也不必有讀書人了。」
文昭恪怔住,他沒想到文鴦竟然能說出這麼有哲理的話。
她受了這麼大的挫折之後,好像成長了許多。
「我…我沒這個意思。」
文芝婉被辯得啞口無言,只能咬著唇將求助的目光投向文珩川。
文珩川注意這邊很久了。
自從文芝婉給他寫信控訴自己受到文鴦的欺負後,回府的他一直在默默觀察文鴦。
這個小姑娘長相清純,但掩蓋不住她眉眼間的傲氣,明顯不把其他人放在眼裡。
若是作為外人,他肯定不會說三道四,但作為他的家人,他絕不容許這樣的攪事精在家裡為非作惡!
「你,就是文鴦?」
文珩川現在是家裡的中心,他一句話就將所有人的目光拉向了文鴦身上。
文鴦不慌不忙地起身,行了一個標準的平禮,不卑不亢地開口。
「文鴦見過大哥。」
「嗤!我可擔不起你這一聲大哥。」
文珩川冷嗤一聲,絲毫沒有把文鴦放在眼裡。
裘氏見兩人的情況不對,立刻出來打圓場。
「哪有擔得起擔不起這一說,鴦兒也是你親妹妹,川兒你可不能顧此失彼了。」
這話分明是將文鴦和文芝婉放在同一位置上,一碗水端的平平的,但總有人不滿意要出來挑事。
文芝婉輕嘆一口氣,露出勉為其難的微笑。
「實不相瞞,大哥,這位鴦兒妹妹才是你親妹妹,至於婉兒…唉…」
文致遠本來還想說什麼,文芝婉這一聲嘆息成功將他的注意力轉移走。
「婉兒可千萬不能這樣自怨自艾,你是家裡的親女兒這件事絕對不會變,不信你問問你娘、你祖母。」
兩位女性都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而文芝婉沒有感到任何寬慰,依然是那副懨懨的樣子。
文珩川一聽家裡人的對話,就明白了文芝婉信中說的究竟是何緣由了。
「大哥莫要因為婉兒生氣,婉兒相信,父親母親會將婉兒視為親生的。」
可他們這幅樣子,哪裡是把婉兒當作親生女兒的樣子?
分明是偏寵那文鴦!
文珩川垂眸,面無表情地思索片刻,再抬眸,眼中已是一片冰冷。
「我在回都路上聽聞,文四小姐與九雍王來往甚密,而父親有意將你許配給他,可有此事?」
文鴦第一個想法是震驚於文珩川的信息來源,但隨即又放緩了緊繃的神經。
她與殿下的相處時間甚短,而眾人皆知的交往也只有及笄禮送她一次六花鈿冠,而後去為他診療了三日。
任誰說起,她們都是無可指摘的清白。
「鴦兒謹記父親的囑咐,婚姻大事皆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定,非鴦兒自己做主。」
文珩川要的就是她這句話。
「可以,那依循舊則,也該由你與柴玉成婚,可這婚約偏偏落到了婉兒身上,所以你就心生記恨,直接將她逼迫得遠走佛寺!」
文鴦抬眼,面色平靜地看向他。
果然不出她所料,文珩川這就來了。
猶記前世,文珩川也是這樣凱旋而歸,回來的第一時刻就是要治她的罪。
文鴦聽聞他是最是非分明之人,原以為他會平衡自己與文芝婉之間的事,卻發現,他在文芝婉面前,永遠第一選擇她。
同樣的傍晚,同樣在正廳,同樣的位子,文珩川也說出了同樣的話。
文珩川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文鴦。
文鴦亦毫不客氣地與他對視。
「文氏女鴦,不孝父母、目無兄姐、不護親族,以致親姐離家,險些害死洪三姑娘洪禎,自今日起…罰跪祠堂七日!」
文珩川一字一句地給文鴦下著判詞。
「若有再犯,軍法處置!」
文鴦學著他的樣子,冷嗤一聲,雙手抱胸站在他面前。
哪怕比他矮一頭,文鴦的氣勢依然不輸。
她也以同樣高傲的語氣回應他。
「我要說,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