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大哥,你欠我的
文珩川第一次遇到這麼囂張的女娘,他原本認識的貴女要么小家碧玉,要麼像文芝婉一樣溫柔可人。
從來沒有人敢在他的面前反駁他的話!
這是第一次!
「呵,果然是鄉野出身的丫頭,說話就是這樣沒大沒小,我看是爹娘平時沒空管你,就你這樣子,在軍營里活不過十日!」
文鴦冷笑一聲表示對他的不屑。
「真不好意思,我這樣的鄉野之人在你們軍隊中占大多數。」
文鴦歪了歪頭,上下打量著文珩川的女子模樣,不禁嘖嘖兩聲。
「就你這樣的世家子弟也就是沾了爹娘的光,能全須全尾地回家就應該去祖墳那裡燒香,而不是在我這個小丫頭面前對大越普通百姓大放厥詞。」
「你!」
不光文珩川震驚了,所有人都震驚了。
文致遠和裘氏仔細打量著文鴦現在的表情,是前所未見的得意。
但又不是令人生厭的那種表情,而是認認真真的態度。
文芝婉輕咬著嘴唇,主動站在文珩川身後。
「鴦兒,你怎麼能這麼跟大哥說話呢?快跟大哥道歉啊!」
文昭恪左顧右盼,假裝沒有見到這裡的戰火。
文鴦十分乖順,嘴角掛著諷刺的笑容對文珩川恭恭敬敬地行禮。
「哦,我錯了。」
文珩川感覺自己整個人的熱血都在往頭頂上涌。
文鴦行了個禮,便翻了個白眼轉身。
「站住!」
文珩川的怒吼不僅沒停住文鴦的腳步,反而讓她越走越快。
「我讓你站住!」
文珩川邁著流星大步,上前一把攥住文鴦的手臂。
卻驚訝地發現,她的手臂竟然纖細得不盈一握。
文珩川的心中傳來一絲不忍,卻被文芝婉的話又打斷。
「大哥,鴦兒妹妹不是這個意思。」
他又想起文芝婉給他寄來的一封封家書,裡面滿滿的都是她的愁思。
想到這裡,文珩川劍眉一豎,厲聲大喝!
「道歉!你在府中生活,最對不起的就是你姐姐!」
文鴦被他的大力拽得一趔趄,不禁覺得好笑。
這個家裡,欺負她最狠的就是文芝婉,幾次三番都想要殺了她。
竟然還讓她去和殺人兇手道歉?
「文珩川,我看在父母的面子喊上你一聲大哥,但你別忘了,我和你只有血緣關係,你並不值得我的敬重!」
文鴦說著,猛地甩手,強行將自己的手臂從文珩川的大掌中抽出來,但他還是緊緊攥住。
文鴦冷冷道:「鬆手。」
「可以。」
文珩川鬆開了手,反而掐住了文鴦的後頸,將她強行按在文芝婉面前!
裘氏和孫老夫人見這情形,連忙上前阻攔。
「川兒,你這是幹什麼?」
「川兒快鬆手!」
哪怕宋老夫人依舊不是那麼喜歡文鴦,但也見不得有人這麼欺負自家孫女。
文致遠也上前阻攔,他捋了捋鬍子來當起和事佬。
「好了,川兒你先鬆手,有什麼事慢慢說不好嗎?」
「不,我相信我自己的判斷。」
文珩川十分自信,他就是這樣贏下了一場又一場的戰役,直到這次的斬首行動,直接為他贏得了陛下的信任。
眼下正是他自信心爆棚的時候,不容許任何人忤逆他。
「文鴦,道歉!」
文鴦感到後頸處傳來一陣劇痛,文珩川習武,下手十分重。
文芝婉用帕子掩著唇,頭撇向一邊,似是不忍般轉頭,然而她的眼神卻一直瞟向文鴦,嘴角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文昭恪憂心忡忡地看著文鴦,忍不住為她求一句情。
「大哥你這又是何必呢?不如先放開她,有事慢慢……」
他的話音越來越弱,只因文珩川遞過來那一個冷若刀鋒的眼神。
文鴦氣笑了。
她不需要文珩川自己鬆開了。
她迅速拔下頭頂的一根銀簪,狠狠地插入文珩川的手臂肌肉中!
文珩川吃痛,頓時鬆了手,文鴦連忙起身遠離他幾步,警惕地看著他。
「川兒!」
裘氏和文致遠皆驚慌地圍到文珩川身邊,孫老夫人都站起身,拄著拐杖走到文珩川身邊保護他。
文昭恪早已麻木,他根本不意外文鴦的做法,因為她也是這麼對待自己的。
「文鴦,你怎麼能這樣對大哥!」
文芝婉先一步開口指責文鴦,引導著眾人的想法。
文致遠想也不想地順著一起指責著文鴦的不是。
「文鴦你怎麼能出手傷人呢?」
一瞬間,文鴦感覺她再一次被孤立。
但這次,文鴦絲毫不在意地撩了撩秀髮。
「其一,是文珩川先壓著我的脖子逼迫我去向文芝婉道歉,可我沒有做過任何傷害姐姐的事,不知這道歉從何而來?」
文鴦將目光轉向文芝婉,對方不自然地勾了勾唇,強顏歡笑著解釋。
「沒有沒有,我和鴦兒之間只是誤會。」
文鴦不在乎她的想法。
「既如此,那麼文珩川就是在那我立威,並且絲毫不考慮我的性命。我在前兩日才重病初愈,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大哥這麼做,是想要我的命嗎?」
文珩川忍著手臂的抽痛,沉聲回復她。
「純屬無稽之談!」
「好,既然都是誤會,現在誤會解除了,我給大哥道歉。別動!」
文珩川下意識想要將手臂上的簪子拔下來,卻被文鴦一口制止。
「這簪子插得深,大哥你要是輕易拔下來,恐怕難以止血。」
裘氏這時才想到,催促著侍女。
「快去叫林府醫過來!」
幾個侍女匆匆出門。
文鴦搖了搖頭,從嬤嬤手中接過一個布包。
「實不相瞞,我還算擅長針灸之術。」
說著,她就在眾人震驚的眼神中將銀針插進文珩川手臂上的幾個穴位中,隨後乾脆利落地拔掉了簪子!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就連文珩川都來不及阻止。
林府醫匆匆而來,順著文鴦留下的針給文珩川包紮了一下。
文珩川原本囂張的氣焰一下子衰敗了下來,一整個晚上,他都在思考文鴦臨走前留下的話——
「大哥,你欠我的,可不止這一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