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買衣服


  葉硯玉在吃之前,先將這道紅燒帶魚拍張照片。

  這可是她第一次做得這麼成功。

  一定要讓胥臨看看。

  她在小紙條上寫上,「這道菜是我跟鄰居學的,等你來了,我做給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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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應該沒有吃過帶魚吧,她是一種深海魚,平時很不好見到的,這次你要多吃一點。」

  胥臨正在那邊訓斥著將領們近日有所懈怠,轉頭就發現葉硯玉傳消息來了。

  他肚子裡的氣一瞬間消了。

  直奔自己的營帳內。

  看到葉硯玉跟他分享自己做的菜很是高興。

  胥臨回復,「看起來很好吃啊!等我來了一定要幾碗白米飯。」

  對美食最大的尊重,就是看他能吃多少白米飯。

  葉硯玉看到胥臨的回覆很開心。

  於是將紙條好好收好,放在抽屜里。

  之前阿姨來打掃的時候,葉硯玉還特意留下電話,現在正好排上用場。

  電話剛打出去那邊的電話就已經接了。

  阿姨很爽快地答應了,並且還答應多叫一些人來打掃。

  因為她之前只是打掃了劉勇要住的房間。

  這一次她要連自己房間也打掃一遍,畢竟她不想給胥臨留下一個不好的印象。

  倒時候認為她是一個不愛乾淨的女孩。

  阿姨很快就到了,迅速進入工作狀態,分布在家裡的各個地方。

  「張姐,鋼琴腳那裡的灰再擦一遍吧。」

  葉硯玉站在客廳中央,看著陽光里浮動的細小塵埃。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紅木茶几的邊沿。

  清潔工應聲蹲下身去,抹布掠過鋼琴鎏金雕花的支腳,帶起一陣細微的檀香氣。

  那是母親最愛的薰香味道。

  落地鐘的銅擺左右搖晃,在十點四十七分的刻度投下陰影。

  她轉身望向玄關處新換的鈴蘭紋玻璃花瓶,突然快步走過去,將插著的白桔梗又抽出兩支。

  昨天在花市特意挑選的淡紫色繡球此刻顯得過於隆重,像是刻意討好的姿態。

  「小葉啊,這果盤要不要挪到茶几上?」張姐的聲音從二樓飄下來,帶著清潔工特有的爽利。

  「放餐桌上多可惜,這麼漂亮的...」

  「就放那兒。」葉硯玉打斷道,指甲掐進掌心。

  餐桌是胡桃木的,母親從前總愛在晨光里削蘋果。

  銀制的水果刀劃出連綿不斷的果皮,垂落在青瓷碟邊像條蜷縮的金魚尾巴。

  那時父親也還在,水晶吊燈下的笑聲會驚動窗外的麻雀。

  葉硯玉望著花園裡新修剪的玫瑰叢,昨夜暴雨打落的花瓣正在石徑上腐爛。

  「給他換純棉質地的本子。」

  她說,「紅色連衣裙都收在閣樓樟木箱裡,鑰匙在我書桌右邊抽屜。」

  掛斷電話時,二樓突然傳來瓷器碎裂的脆響。

  葉硯玉衝上旋轉樓梯的腳步被記憶絆住。

  十歲生日那天,母親摔碎了外公送的青花梅瓶。

  飛濺的瓷片在她腳踝劃出血線,父親抱著急救箱衝過來時。

  母親正用染著丹蔻的手指撿拾碎片,血珠順著釉色纏枝蓮紋往下淌。

  「對不住對不住!」

  張姐侷促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摔碎的是閣樓儲物架上的白瓷香爐。

  葉硯玉蹲下身,看著香灰在地板上鋪成殘缺的太極圖案。

  這是母親冥想時用的器具,爐底還刻著「靜」字,此刻卻裂成兩半,露出內壁經年煙燻的褐痕。

  「沒事。」她聽見自己說,「這個...本來就是要扔掉的。」

  謊言像香灰般粘在舌尖。

  上周收拾閣樓時,她特意把這個香爐從舊物堆里翻出來,用軟毛刷仔細清理了浮雕蓮花紋里的積灰。

  「葉小姐,剩下的工錢……」

  張姐抱著清潔工具站在樓梯口,目光好奇地投向窗外。

  葉硯玉迅速拉上紗簾,從錢包抽出鈔票時才發現自己把五百塊當作一百遞了出去。等她追到院門口。

  後來一想,還是算了。

  這些阿姨做得乾淨,多餘的錢就當是打賞了。

  葉硯玉盯著石階縫隙里新冒出的野草,突然想起今早應該讓園丁再補噴一次除草劑。

  玄關處的新地毯被踩出褶皺,精心擺盤的水果在晨光里漸漸失去水分。

  二樓傳來鐘錶整點報時的樂聲,驚飛了窗台上偷食的灰斑鳩。

  葉硯玉沒有想到,這次打掃竟然將這些陳年舊事全部翻了出來。

  原來距離爸媽去世已經過了這麼久了。

  現在房間收拾好了,接下來要給自己買兩件新衣服了。

  她要讓胥臨看到她最美的樣子。

  葉硯玉站在商場三樓的女裝區,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架上垂落的真絲襯衣。

  冷白燈光從天花板的金屬網格里漏下來,在她深灰色西裝外套上切割出細密的菱形暗紋。

  這是她第十三次經過這排墨綠色試衣間。

  磨砂玻璃門上映出的身影永遠筆直如尺,連髮絲盤起的高度都分毫不差。

  「小姐需要幫忙嗎?」穿香芋紫制服的導購突然出現。

  胸牌上「林小雅」三個字在葉硯玉眼前晃出一道紫色殘影。

  她後退半步,後腰撞上金屬護欄,冰涼的觸感順著脊椎爬上後頸。

  「我...隨便看看。」聲音卡在喉間,像被熨斗熨得太平整的襯衫領口。

  林小雅的目光掃過她扣到最頂端的珍珠紐扣,忽然伸手抽出一件酒紅色連衣裙。

  真絲面料流水般從衣架滑落,在空調風裡泛起細浪。

  「試試這個?」衣架輕輕碰了碰她繃緊的小臂,「您這樣的直角肩,穿方領最合適。」

  更衣室的鏡面門在身後閉合時,葉硯玉聽見布料落地的簌聲。

  十年前畢業面試那天,母親也是這般抖開件黑色套裙:「玉玉穿這個穩重。」

  金屬掛鉤磕在隔板上的脆響驚醒了記憶。

  葉硯玉盯著手中紅裙,血管里的汞柱突然開始瘋狂上升。

  當吊帶滑過鎖骨時,鏡中人影忽然扭曲成母親蜷在碎布堆里的模樣。

  「您換好了嗎?」林小雅的聲音穿透記憶的薄紗。

  葉硯玉猛地轉身,裙擺掃過膝蓋帶起一陣電流。

  鏡中陌生的女人裸露著大片雪白肩頸,鎖骨凹陷處盛著晃動的光影,像是要溢出某種被囚禁多年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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