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校場偶遇
楚蕭扭頭看去。
只見山道上站著一個身形高瘦,身穿破舊長袍的男子。
男子皮膚黝黑,身後背著一個超大包裹和一個破舊的弓箭,手裡提著水桶和鍋碗瓢盆。
整個人看上去,和雄偉壯觀的軍營校場格格不入。
那人見楚蕭看來,趕緊上前,熱情笑道:「這位兄台,你也是來從軍的?」
「哦,我是來……」楚蕭正準備說自己是來司馬監設計軍備的,但話到嘴邊,還是變了變,「對,我也是新來的士兵。」
「那真是太好了,我叫孫二寶,是青陽縣縣令舉薦來的,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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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蕭笑了笑。
「我叫楚蕭,是自己闖進來的。」
「啊?闖進來的?」
孫二寶一臉不可思議。
就在這時,兩人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紊亂的馬蹄聲。
「讓開讓開,前面的刁民給本公子讓開!」
一個身穿黑色勁裝,頭戴白玉束冠的少年,騎著一匹棗紅色駿馬狂奔而來。
兩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山道上的包裹和鍋碗瓢盆,便被馬蹄掀翻,散了一地。
楚蕭看著被掀翻的物品,又看了看馬背上的少年,氣不打一處來。
因為這人正是上次在獵場,和鄭世昌聯手射殺他的寧晟。
寧晟的父親寧遠知,是四品兵部侍郎,在校場裡負責練兵。
所以他常年混跡校場,在裡面稱王稱霸。
看到有人擋著山道,立馬舉著馬鞭,指著他們罵:「沒長眼的玩意,敢擋著本公子的路……」
「路」字還沒說完,他的目光落到楚蕭臉上,眼神一驚,「你,你不是那個小野種嗎?竟然,竟然還活著?」
自從上次獵場虐殺楚蕭的事失敗,寧晟就打著出門歷練的由頭去了隔壁縣避難。
所以楚府發生的事,他並不知曉。
還以為楚蕭肯定被楚侯打死了。
卻不想楚蕭不僅沒死,還找到了校場來。
難道,難道他是為了獵場圍殺的事,前來討要說法的?
想著,他乾脆先發制人,怒道:「楚蕭,你個小野種根本不配活在這個世上。」
「上次楚長楓沒殺了你,算你命硬,沒想到你今日還敢來找我,活膩歪了嗎?」
他以為楚蕭還是以前那個膽小懦弱,旁人稍微威逼一下就會被嚇破膽的窩囊廢。
卻不想楚蕭冷冷地與之相望,眼底全是殺氣。
「你,說誰是野種?」
他的母親已經進了楚家祠堂,他現在是楚家名正言順的四公子。
就算楚家不想承認,但他也確實拿到了楚家這張免死金牌,豈容旁人再羞辱?
但寧晟不知道,還在不怕死地叫著:「你,我說你是個小野種!」
媽的,野種是吧?
野種要你死!
楚蕭眼神一沉,猛地拽住他的馬鞭,往地上一拉。
寧晟猝不及防,整個人從馬背摔到地上,怒不可遏地咆哮著:
「楚蕭,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誰,竟敢跟我動手,找死!」
楚蕭絲毫不懼,狠狠一鞭子抽在他身上。
「對你動手?你特麼辱罵楚侯亡妻,我現在就是抽死你,也沒人敢說什麼!」
「啪啪啪!」
陰風乍起,楚蕭瘋狂揮舞著馬鞭。
每一下,都精準無誤地抽打在他身上。
寧晟的後背和前胸被抽得鮮血淋漓,哀嚎慘叫。
「啊啊啊,楚蕭你給我住手!住手……」
然而楚蕭會聽嗎?
他今天就要抽死這個廢物!
孫二寶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臉色煞白,想要上前拉架。
然而還沒到近處,山道上突然衝來五六匹駿馬。
每一匹駿馬上都坐著身穿黑色勁裝的少年。
看到寧晟被人欺辱,他們凶神惡煞地跳下馬背,朝楚蕭破口大罵:
「住手!竟敢對寧公子動手,找死嗎?」
「快快快,快抓住這個不怕死的小雜種,為寧公子報仇!」
「……」
寧晟見貼身侍衛趕來,忙不迭沖他們大喊:
「來人,快來人!給我把這個野種抓起來,我要讓他掃馬廄洗廁所泡冷水澡!」
話音剛落,侍衛們蜂擁而至。
孫二寶趕緊護到楚蕭面前,對著寧晟又是賠禮又是道歉:
「寧公子,是我不小心將東西放在山道上,擋住了您的去路,您要懲罰就懲罰我吧,跟楚兄沒有關係,他只是為我出頭。」
「為你出頭?那正好,全都給我抓起來,關到軍營里去拾馬糞!」
然而下一秒,楚蕭猛地護到孫二寶身前,冷聲大喝:「誰敢?!」
「怎麼不敢?你個小野種,今日我就算殺了你,楚家也不會為了你跟我們寧家翻臉!」
「來人,來人!打死他,打死他……」
此話一出,現場氣氛頓時冷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身後再次響起一陣急促雜亂的馬蹄聲。
「駕!前面的人讓開!」
一行人頓時停下腳步,齊齊看去。
只見一位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女縱馬狂奔。
她身穿紅衣銀甲,墨發高束,肩上的錦緞披風飄逸在風中,一柄銀槍在陽光上熠熠閃光。
看到寧晟站在山道中間,沒有半點想要停馬的意思,直接一拉馬韁,拽得馬匹飛起兩米多高,從他的頭頂躍了過去。
寧晟嚇得雙腿一抖,整個人癱倒在地,幾乎下意識罵道:「許玲瓏,你,你瘋了嗎?」
許玲瓏,兵部尚書之女。
不僅自小跟隨父親學武,更在十六歲追隨父親上陣殺敵。
曾在月牙灣憑一己之力砍下敵軍將帥頭顱,被陛下欽封將門虎女。
只可惜她這樣的女孩子,一心報效國家,對男女之事沒半點興趣。
兵書尚書更是將她當作繼承人培養,就連楚宏看到她都忌憚三分。
寧晟原本進軍營時,還不知天高地厚地追求過她,卻差點被她用銀槍挑下命根子。
自此之後,寧晟看到她就像看到鬼,那是能躲就躲。
而許玲瓏對他,更是嗤之以鼻。
如今看到他在山道上欺負人,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看到寧晟嚇倒在地,極其輕蔑地笑了笑。
「寧晟,你說什麼?」
寧晟身軀一怔。
但當著楚蕭的面,他還是硬挺著昂起頭。
「我,我說你不要仗著是兵部尚書之女,就隨便欺負人。」
「欺負你?」許玲瓏冷笑一聲,「你配嗎?」
「你,你什麼意思?是想給這兩個賤民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