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怎麼會是她？
翌日，宮承睿出了門之後，宮裡就來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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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柔妃娘娘的旨意，宣暗衛十一入宮覲見。」
一個年長的太監，掐著尖細的嗓音，不耐地喊：
「誰是十一，快與雜家走吧，讓柔妃娘娘等急了，怪罪下來，誰都擔當不起！」
太子府的管家莊洪前幾日外出辦事，一直不在府里，直到今日才回。
聽到柔妃娘娘要見的人叫什麼十一，一時間有些懵。
問向一旁的下人，咱們府里有這個人？
還沒等他回答，就見一個女子緩步而來，明明穿著男子制式的黑衣，但是那通身的儀態氣度，無端讓莊洪想起了一位故人。
渾身忍不住哆嗦，看著人一步步走近……
「莊叔，我便是十一，以後有勞了。」
莊叔，我便是慕鳶，以後有勞了。
……
熟悉的語氣，熟悉的感覺，再對上那雙熟悉的眸子，莊洪眼前一陣眩暈，木訥地點點頭。
莊洪本是宮裡的一名太監，宮承睿母妃還在時，便在身邊伺候了，後來獨立開府，也就跟著出宮了。
慕鳶從前便是這府上的常客，和莊洪也自然無比熟悉，而且這位老人對她也是無微不至的關心。
只是如今對方的態度卻有些怪異……像是看見了什麼恐怖的事情。
是在怕她？
「你就是十一？那就隨雜家走吧！」
傳旨的公公態度傲慢，還不等慕鳶說話，當先便走了。
索性她也就不再多想，跟著上了後面的馬車。
一路到了宮門前才停下，慕鳶下了車，以她的身份，只能步行。
當初跟著祖父沒少進宮，因而對這裡還算熟悉。
只是對這個柔妃一點印象都沒有。
這具身體的原主也似乎只知道練武和七皇叔，除此之外，什麼都不關心。
那就是她死後這三年才進宮封妃的，能在短短三年做到四妃之一，可見其心機手段了。
只是，柔妃為什麼要見她？
走了將近兩刻鐘，那公公將慕鳶送到便離開了。
昭霞宮的門口，站著一位身材高挑的大宮女，似乎等了許久，臉上滿是不耐煩。
看到慕鳶過來，嫌棄地從頭到腳掃了她一遍，頗為不悅。
「來覲見娘娘，也不換身得體的衣服？」
慕鳶無語，她一個暗衛，要是穿著華服，估計又得說她狐媚子了。
「算了，候著吧，娘娘還在休息。」說罷，轉身離開了。
……
慕鳶這一站，便站了兩個時辰。
就算傻子都明白了，這是來者不善。
她重生回來，也就得罪了洛千絮一個人，難道是為了她？
但不管為何，今日怕是不能善了。
這時，一個年紀偏小的宮女出來找到慕鳶，眸中帶著幾分同情和不忍，猶豫道：「娘娘宣你進去。」
慕鳶沉吟了一下，臉上浮現幾分為難之色：「不知姑娘可否帶我先去解個手，畢竟覲見娘娘，萬一……」
小宮女有些猶豫，但還是勉強同意了：「要快去快回才行。」
「勞煩姑娘帶路了。」
慕鳶點頭應下，跟在身後，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這時，一隻雪白的貓突然竄出來，嚇了兩人一跳，那小宮女趕忙俯身將它抱起來。
「雪球，你怎麼又亂跑，要是像上次一樣不見了，娘娘又要著急了！」
一旁的慕鳶聽她這麼說，眼睛一眯，隨即抬手摸摸小貓的爪子，很是喜愛的模樣。
「真可愛！」轉而抬眸，催促道：「我好像不是很想去了，我們還是回去吧，讓娘娘久等就不好了。」
那小宮女怔了一下，雖然納悶，但也沒有多想便轉身就往回走，順帶將白貓也一起抱了回去。
進了昭霞宮，慕鳶垂著頭用餘光掃視了周圍一圈。
殿內的布置奢華至極，又不失雅致清新，儘管還未入冬，殿內已經燃起了香銀碳，不僅暖和，還帶著絲絲幽香……
看來這位柔妃，相當受寵！
慕鳶緩緩跪下，許是站得有些久了，嗓子有些干啞：「屬下拜見柔妃娘娘。」
而主位上的女子好似沒有聽到一般，看向一旁抱著白貓的宮女。
「快將雪球抱過來。」
慕鳶身體一震，這個聲音，怎麼這般熟悉！
柔妃輕撫著懷中的白貓，抬眸淡淡地掃了眼地上跪著的女子。
「這幾日，你可是這晏京城的紅人，本宮在這重重宮闈之中，都愛極了聽你的故事。」
謠言傳到這宮裡來，慕鳶並不意外，畢竟這天下，誰的耳目能多過皇宮裡的上位者。
只是，說「愛極了「這三個字的時候，能不能不要這麼咬牙切齒的。
「屬下惶恐。」
嘴裡說著惶恐，聲音卻沒有絲毫波瀾，甚至不是一般的鎮定，這讓柔妃忍不住有了些興趣。
「抬起頭來。」
慕鳶頓了片刻，便緩緩抬頭。
二人皆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震驚。
也就是剎那的功夫，慕鳶便收斂了情緒。
沈昭！
怎麼會是她？
吏部尚書之女，記得從前因為愛慕宮承睿，處處喜歡跟她對著幹。
立誓非宮承睿不嫁的人，如今竟然嫁給他爹了？
柔妃則收斂了方才的妖嬈魅惑之色，低沉的話音傳出。
「把你的面具摘了！」
慕鳶猶豫了一下，知道躲不過，壓下心中繁雜的思緒，還是抬手將面具取了下來。
一瞬間，殿內鴉雀無聲，別說宮女了，就連柔妃都忍不住坐直了身子。
不是她！
柔妃忍不住鬆了一口氣，這般相似的眼神，險些以為是那個女人還沒死透！
但隨即心裡升起濃濃的危險與警惕。
只因為眼前的暗衛，竟然比那個女人還要美上三分！
這種人，讓她怎能放心！
「你似乎認識本宮？」
柔妃想到了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震驚，不禁開口問道。
慕鳶知道說不認識，顯然遲了，只能搬出老一套說辭。
「回娘娘，屬下年幼時被慕家大小姐慕鳶所救，有幸跟在她身邊見過娘娘一面。」
柔妃騰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聲音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你說，你認識慕鳶！」
慕鳶心中默默翻個白眼，這是有多恨她啊！都死了三年了，還反應這麼大。
柔妃也覺得自己有些反應過激，又緩緩坐下，垂眸摸了摸白貓柔軟的毛髮，仿佛心中的躁鬱也隨之被安撫了下來。
「所以你寧願背主去救太子，也是為了她？」
「回娘娘的話，正是。」
聽到慕鳶的回答，柔妃定定地看了她許久。
一個美若天仙還頗為聰慧的女子，因為慕鳶被宮承睿收留……
片刻後，似乎想明白了什麼，柔妃臉上的笑容緩緩放大。
「外面站了許久吧，寶玲，賜座，上茶！」
慕鳶詫異了片刻，待看到那個叫寶玲的大丫鬟神色冰冷，看她像是看死人一般，頓時心中一凜。
起身時，不經意間揮了一下袖口。
就在這時候，寶玲端著茶緩緩走了過來，正要先給柔妃奉上。
只見原本乖順的雪球，突然尖銳地嘶叫了一聲，朝柔妃伸出了利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