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孤,不愛吃麵
一聲怒喝響起,也將慕鳶從思緒中拉回。
詫異地看向門口的宮承睿。
「屬下見殿下一日都沒有進食,想著幫殿下煮碗面吃……」
慕鳶罕見地沒有了往日的鎮靜淡泊,眼裡滿是小心翼翼,帶著不解與絲絲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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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個做錯事的小女孩般,無措地站在原地。
這副模樣讓宮承睿從方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也覺得自己有些反應過激。
輕咳了一下,放緩了聲音:「不必了。」
「孤,不愛吃麵!」
「還有,這裡以後便不要再來了!」
說罷,轉身走了出去。
慕鳶卻看著他決然轉身所帶起的涼風,緩緩衝散了這一室的暖流,然後一動不動,在灶前站了許久……
直到鄭遠疑惑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殿下,今日不去了嗎?」
「明日再去!」宮承睿的聲音里透著煩躁。
鄭遠頓了一下,眼中露出恍然。
待宮承睿離開,轉身又回了小廚房。
看著還垂著頭站在原地的慕鳶,有些不忍。
「十一,你也莫要傷心,殿下不是針對你,只是你今日這副模樣不免勾起一些往事,殿下心裡會不快。」
說罷,看到慕鳶顫了顫睫毛,知道她聽進去了,繼續道:「明日殿下要去大理寺,讓你隨行。」
「好。」
聽到她的回答,鄭遠便也離開了。
慕鳶木然地放下手中的湯勺。
看著鍋里還在翻滾著的麵條,她盛了一瓢冷水,盡數倒進鍋里,看著原本沸騰的水重新歸於平靜。
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多像她,滿心期待,忙活許久,只為找回從前的味道。
此時卻被一句話澆滅了所有憧憬。
原本以為,他只要吃了這碗面,也許會震驚,會不解,亦或是欣喜……
卻沒想到,他連面都不再碰了!
是真的不願再想起她了嗎?
想找回曾經的一切,如今才發現,真的很難……
慕鳶沉浸在痛苦糾結中,甚至不知道自己怎麼回的房間。
「小姐,你回來了!」
青黛看到慕鳶,有些欣喜。
隨即就發現她整個人失魂落魄:「小姐,是有什麼事情不開心嗎?」
慕鳶看了看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出了自己的問題。
「我有一個朋友,她和夫君相愛十多年,可是只分開了短短几年,她的夫君就不願再提起她,甚至不願再記起曾經那些難忘的回憶。」
「是不是……不愛了?」
問完之後,慕鳶不禁自嘲。
祖父曾教導她,凡事要理智應對,切莫感情用事,原本她以為自己做得很好。
可只要與承睿有關,她便失去了引以為傲的一切。
只是一個為愛迷失自我的女子,傾心付出,患得患失。
青黛歪著頭想了想:「如果真如小姐所說,他們相愛數十年,怎麼可能一下就不愛呢?」
說到這兒,她突然一副八卦的模樣,悄悄道:
「就像咱們殿下,小姐你知道吧,太子還不是太子的時候,有一個剛過門就去世的正妃,聽說他們感情很好呢!」
「那位正妃去世之後,晏京城沒有人不罵她……」
「額,可是殿下卻傷心壞了,將自己關了三個月,才從悲痛里走出來,至此就沒人敢再提起她。」
「所以哦,青黛覺得,小姐那位朋友的夫君也應該同殿下一樣,只是太過悲痛,才不願意再想起的。」
說完,青黛得意地抬著小臉,仿佛在說,我厲害吧?求表揚!
慕鳶撲哧一笑,仿佛雨過天晴。
像撫摸小貓般,摸了摸青黛的頭頂,寵溺道:「是啊,還是小青黛最聰明了。」
主僕倆笑鬧了一陣,青黛伺候慕鳶睡下,就離開了。
躺在床上的慕鳶,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青黛的話仿佛給了她無限的勇氣!
承睿因為她的事情,背負了太多太多,好不容易才走出來。
她才回來短短几日,就強求他能有所回應,甚至接受一切,是她太心急了。
與其勉強讓他記起那些痛苦的過去,不如讓他重新愛上新的慕鳶!
想明白的慕鳶很快便睡了過去。
而宮承睿卻無心睡眠,他沉著臉,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擊著太師椅的扶手。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緩解心中的驚疑不定。
那個暗衛從開始總是讓他聯想到慕鳶,到後來的一言一行都越來越神似她。
是巧合嗎?
難道真的是她回來了?
每每有了這個猜測,宮承睿都被嚇一跳,因為太過荒謬了!
可是既然有了這麼多巧合,就不得不懷疑她究竟是誰,或者說,是誰的人!又知道多少!
想到這兒,看向鄭遠:「上次讓你查那老頭子的墓,怎麼樣了?」
「屬下當夜就派人去了,卻沒有任何異常,也許十一真的只是祭奠慕家人去了。」
宮承睿卻沒有他那麼樂觀,畢竟他從不信巧合……
第二日,慕鳶就隨著宮承睿去了大理寺,好像昨日什麼都不曾發生。
鄭遠甚至隱隱覺得,今日的慕鳶有些說不上來的改變。
他都感覺到了,更何況宮承睿。
好幾次都忍不住嚮慕鳶看去,對方卻盡職盡責地在履行一個侍衛的職責,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慕鳶知道宮承睿在看她,壓下想要回眸的衝動。
既然決定重新開始,就不能再表現得像之前那般反常。
就這樣幾人駕著馬車,一個時辰後便到了大理寺天牢。
門口站著幾個身著官府的人,看到太子連忙挺了挺腰杆,只有領頭的青年,神色淡淡。
慕鳶一眼便看到了那人,正是從前的好友陸元修,心裡忍不住一陣欣喜。
陸元修抬眸神色如常,不卑不亢地行禮。
「見過殿下,我家大人外出,由臣帶殿下進去。」
宮承睿眼神複雜地盯著他看了看,終究無奈地嘆了口氣,上前伸手欲扶他起身。
「你我何必生疏至此。」
陸元修恭敬地後退一步,二人重新拉開了距離。
宮承睿的手僵在空中,眼中划過一抹陰沉,緩緩放下手臂。
「帶路吧!」
陸元修沒有再說話,轉身做了個請的手勢,便進了天牢。
慕鳶盯著他的背影,回憶不禁湧上心頭。
陸元修原本是英國公家的嫡三公子,幼時頑劣不堪,國公便將他送到慕家,由祖父親自教導。
因此,陸元修和她,還有兄長三人便成了同窗好友。
後來她與宮承睿訂親,陸元修還跟她鬧過很久的脾氣。
只不過後來承睿待人溫和有禮,陸元修和他也就成了至交。
她死後究竟發生了什麼,才讓陸元修這般拒人於千里之外。
「元修,往日我來大理寺,你都是避而不見的,今日怎麼願意見我了。」
宮承睿還像從前那般與好友閒聊的語氣,甚至都不曾用太子的自稱,足見對陸元修的親近之意。
後者卻絲毫不領情:「微臣官拜大理寺少卿,太子殿下還是喚微臣陸少卿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