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呵,做賊心虛
話音落下,眾人神色各異,卻一致地朝著慕鳶看了過來。
一時間,場面安靜極了。
饒是慕鳶,也忍不住心裡的慌亂,迅速抬頭看向宮承睿。
後者眼神深邃,仿佛讓人忍不住深陷其中,難辨喜怒。
對視了一眼,慕鳶迅速低下頭,不動聲色地說:「六殿下抬舉了,屬下身份卑微,不敢妄想。」
六皇子摸了摸下巴,帶著戲弄般笑道:「哦?是不敢,而不是不想呢!」
扭頭看向宮承睿:「太子哥哥,瞧吧,雖然弟弟還小,但是看人還是很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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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鳶心下瞭然,六皇子就是想挑釁宮承睿。
所以不管她怎麼說,都會被對方拿來說事,倒不如不開口。
餘光還是忍不住瞥向宮承睿。
「你究竟想說什麼?」宮承睿不耐煩地看著他。
六皇子撇撇嘴,聲音帶上了幾分委屈。
「弟弟只是好奇嘛,這個暗衛既然是皇叔的人,那又是什麼時候喜歡上太子哥哥的?」
「而且我聽說,她成為暗衛也才兩個月,應該都沒見過太子哥哥長什麼樣子吧!」
宮承睿和慕鳶同時心裡「咯噔」一下。
雖然,明知道六皇子想挑撥離間,可還是讓宮承睿產生了疑慮,他本來就懷疑慕鳶到他身邊是別有用心。
但是不是真的喜歡他,卻從來沒有認真考慮過。
就像宮承致所說,未曾見過幾面就對他示好,不是出自真心,那便是偽裝的?
果然有問題……
慕鳶看著宮承睿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就知道,六皇子的話他聽進去了。
以她對宮承睿的了解,倒不是他耳根子軟,而是他的性格太過多疑。
六皇子眼睛一轉,隨即嘴角牽起一抹若隱若現的笑意,對著慕鳶疑惑道:
「皇叔那種性格的人,怎麼會這麼輕鬆就讓你跟著太子哥哥呀!」
這句說完,宮承睿看著慕鳶,防備幾乎寫在了臉上。
甚至開始思考,七皇叔將人放在他身邊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麼……
慕鳶心裡對這個六皇子真是刮目相看,別看年紀不大,心思不是一般的複雜。
而且最重要的是對人性的拿捏非常精準,如果是敵人,不得不小心應對。
但是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呢?
還沒等慕鳶想明白,就見本就不大的牢房,又進來了三人,顯得更加擁擠。
為首的正是慕鳶的老東家七皇叔。
聲音一貫的慵懶:「本王在府里就一直打噴嚏,如今看來果然是禁不住有人念叨。」
說罷,牢頭很有眼色地搬來一把椅子,宮斯年隨意地坐下,睨向六皇子。
「說啊,怎麼不接著說了,本王也想知道我是哪種性格的人。」
換做旁人,背後議論他人被抓包,指不定得多尷尬,但對六皇子來說,儼然就是小場面。
「皇叔,您在侄兒心裡一向都是英明神武的啟盛戰神,就連父皇母妃都總說,讓我跟皇叔多學習呢!」
六皇子嘻嘻一笑,滿臉崇拜。
宮斯年勾唇,慢悠悠道:「哦?那明日就到本王府上先學學規矩,省得讓外人覺得我朝皇子像個長舌婦一般。」
「撲哧——」
跟在宮斯年身後的人忍不住笑出聲,而且絲毫不加掩飾。
其餘人想笑卻不敢笑,只能低下頭硬憋著。
饒是六皇子這般善於偽裝的人,此時臉上都沒了笑容,聲音乾巴巴的:「皇叔,說笑了。」
宮斯年斜睨著他,目露不屑。
「陸少卿,說說吧,審問的結果。」
旁邊一直充當透明人的陸元修,突然被點名,心裡無奈了一瞬。
他對這些皇親貴胄之間的爾虞我詐絲毫不感興趣,如果不是今日上峰不在,他壓根不會站在這兒。
自從老師一家身故,他早就看透了官場,也沒了年少時的崢嶸之心。
能讓他堅持待在這大理寺的理由,無非是求一個真相!
職責所在,索性上前一步,聲音淺淡:「回王爺,方才刺客精神崩潰之際,已經招認,正是廢太子派來的。」
「很明顯,目的就是為了擾亂祭祀大典,而且打算在青陽與他們匯合。」
說罷,見宮斯年似笑非笑地盯著他看,心下瞭然。
宮斯年看樣子已經知道了審訊的整個過程,現在不過是想聽聽他的看法。
頓了頓,只能繼續說道:「青陽距離晏京相對比較遠,騎馬的話可能需要七八日才可以抵達。」
「如果刺殺成功,選擇在青陽匯合,這麼久才能得到消息,並不合理。」
「其次,刺殺都有風險在,這次派出來這麼多人,如果刺殺失敗,難保不會有人泄露會合的地方。」
「所以基本可以確定,他一定不會等在青陽。」
說到這兒,陸元修的目光閃了閃,猶豫了一下,便不再開口。
宮斯年倒是對他的分析有些不以為意,早就調查過陸元修的底細,他能想到這些並不奇怪。
反而是最後明明有所猜測,卻沒有繼續說下去,讓宮斯年不免多瞧了他兩眼。
不出意外,陸元修的想法同他一樣,卻閉口不提了,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而宮承睿和六皇子臉色並不好看,明顯是一籌莫展。
刺殺雖然不是什麼重要的案子,但抓住廢太子可是皇上這三年來的心病,妥妥的大功一件。
宮斯年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心裡暗罵一聲:蠢貨!
隨即收回視線,餘光卻看到他家小暗衛表情有些奇怪。
那是……驕傲?
驕傲什麼呢?
只見她的眼神亮亮的,仿佛透出星光一般。
還是第一次從她古井無波的眸中看到別的神采。
順著看過去,她的目光竟然落在了陸元修的身上!
宮斯年眯了眯眼睛,看來她的秘密還真不少啊。
慕鳶仿佛是感覺到了有人在盯著她看,反應過來,急忙收回視線。
低著頭,盯著腳尖一動不動,好似什麼都沒有發生。
呵,做賊心虛!
宮斯年不禁嗤笑出聲。
這聲笑倒是驚醒了沉思的其他人。
六皇子疑惑不解:「三年前,那位都已經是東宮之主了,有什麼想不開的,要在太子哥哥的大婚之夜做那等禽獸不如之事呢?這不是自找死路麼?」
他一句大婚之夜,頓時讓小小的牢房充斥著死寂般的壓抑。